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刘宇知道,师傅心里的那股火,还没熄。
那不是愤怒的火,而是被压抑到了极点的,想要复仇的火。
“师傅,到了那边,咱们怎么开口?”刘宇问。
“直接问。”张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就说老周在外面犯了大事,要查他有没有同伙。”
“我不信,他爹妈还能为了一个二十年不回家的儿子,跟政府对着干。”
刘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趟行程,绝不会轻松。
一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就像深埋地下的老根,盘根错节,想要把它连根拔起,必然要掀起一场风暴。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了四个多小时,才终于在一个叫“周家坳”的村口停下。
一下车,一股混合着泥土、牲口粪便和炊烟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周家坳是个典型的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子大多是黄土夯的墙,黑瓦的顶。
村里唯一的马路是条土路,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
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在路边玩泥巴,看到吉普车开进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张建国从车上下来,点上一根烟,打量着这个闭塞落后的小山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赖子就是从这种地方走出去的?
按照从县公安局调来的户籍信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老周的家。
那是一座在村里还算气派的砖瓦房,院墙砌得很高,朱红色的铁门紧闭着。
张建国上前,“砰砰砰”地敲了敲铁门。
半天,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警惕的声音:“谁啊?”
“派出所的。”张建国亮明了身份。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腰杆佝偻得像只虾米的老头,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警察同志?
你们……找谁?”
“我们找周卫国的家人。”张建国说。
周卫国,是老周的本名。
一听到这个名字,老头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他……他不是早就不跟家里联系了吗?
他犯啥事了?”
“老人家,我们能进去说吗?”刘宇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
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们进了院子。
院子里扫得挺干净,墙角种着几畦青菜,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啄食。
一个同样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择菜,看到他们进来,紧张地站了起来。
“他爹,这是……”
“派出所的,来问卫国的事。”老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就搬了两个小马扎过来,“坐吧。”
张建国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老人家,我们想跟你们了解一下周卫国小时候的情况。
他……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
话音未落,那老太太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青菜撒了一地。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张建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头的反应更大,他猛地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抄起墙角的扁担,指着张建国和刘宇,激动地吼道。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