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凌晨的沧海市，寒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街道在路灯下泛着光，一切光影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但又充满了希望。

无数罪恶在滋生，无数犯罪在发生，也有无数的热血青年，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安宁，哪怕流血牺牲。

科技馆后院的职工宿舍楼，是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张建国的宿舍在二楼最里头的一间。

陈火旺走在最前面，他没敲门，而是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向后退了半步，对刘宇和老马使了个眼色。

“砰！”

一声巨响，那扇老旧的木门被陈火旺一脚踹开。

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掉漆的写字台，一个铁皮柜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和汗液混合的酸腐气味。

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他似乎早就料到警察会来，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木然地看着门口的三人。

“我就知道，早晚得有这么一天。”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挣扎过无数回后，接受了这个世界的现实，看开了，也看淡了。

刘宇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试图发现其他的什么送东西，万一这男人突然暴起。

在写字台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搪瓷盘，盘子里还有一些残留的白色粉末。

在床底下，露出了半截粗糙的麻绳。

而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

人证、物证，似乎都齐全了。

“为什么？”陈火旺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那些孩子，跟你无冤无仇。”

男人惨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低头。

拿起桌上的火柴，刺啦一朵淡黄色火焰，在安静的空气中宛若希望之花。

他靠近嘴角上的烟，猛吸了一口。

随后，甩了甩火柴棍子，一股淡淡的烟雾升起。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颓废和绝望。

“搜。”老马言简意赅。

刘宇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

他先是取了搪瓷盘里的粉末样本，然后拉开写字台的抽屉。

抽屉里很乱，除了扳手、螺丝刀这些电工工具，还有几本发黄的《大众电影》杂志，封面是八十年代的女明星。

在杂志下面，刘宇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方盒子。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铁皮的饼干盒，上面印着“上海”字样。

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饼干，而是一沓沓用皮筋捆好的钞票，有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最大面额的是五十元。

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三千块。

对于一个1992年的普通电工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存款。

“钱哪儿来的？”刘宇把饼干盒放在桌上。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陈火旺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床边提了起来：“说！

你个狗日的，到底为什么这么干？”

“不是……我……”男人被他吓得浑身发抖，终于开了口，“钱……钱是我卖东西挣的。”

“卖什么？”

“就……就是馆里的东西……灯泡，电线，还有……还有那台幻灯机……”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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