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我就去锅炉房偷了块布,又拿了她的剪刀……”
“你这是想嫁祸给老刘头。”刘宇一针见血,“你知道老刘头是个疯子,又对林红有执念。
只要警察查到那些东西是老刘头的,自然会以为是他因爱生恨,杀了林红。”
王志刚不说话了,只是在那抽泣。
“你真该死。”陈火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审讯室里的空气好像挥之不去,沉重的让人呼吸不过来,此刻王志刚有些喘不上气。
王志刚交代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瘫软在铁椅子上。
刘宇合上笔盖,那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看王志刚,只是把那份沾着红手印的口供整理整齐,在桌面上磕了磕。
“警官……能给根烟吗?”王志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讨好和绝望。
刘宇从兜里掏出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根扔过去,没给火。
王志刚哆哆嗦嗦地捡起来,也不管有没有火,就那么叼在嘴里,干嚼着烟屁股,仿佛那苦涩的味道能压住心里的恐惧。
“为了几万块钱,为了躲债,你就把心掏给你看的女人杀了。”刘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志刚,你不像个生意人啊,这买卖做得亏,把自个儿的人皮都赔进去了。”
听完,王志刚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听着不像是悔恨,倒像是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的哀嚎。
隔壁观察室,陈火旺戴着那副刚配的大墨镜,像个刚下岗的盲人算命先生。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招透了?”陈火旺问。
“透了。”刘宇把口供递给赵大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的道理。”
“这小子想去莫斯科当大爷,这回只能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赵大头接过卷宗,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个林红,多好的姑娘,眼瞎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对了,那个老刘头咋办?”
提到刘世昌,几个人都沉默了。
虽然人不是老刘头杀的,但他提供了毒药,还教唆了那些封建迷信的法子,按理说也得担责。
但这老头神志不清,又是个孤寡老人,这事儿处理起来棘手。
“我去看看他。”刘宇紧了紧大衣领子,“有些话,得让他知道。”
羁押室里,刘世昌盘腿坐在水泥床上,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唱着那出《牡丹亭》。
听见动静,他停下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刘宇。
“唱完了?”刘宇问。
“没呢,这戏长着呢,唱不完。”刘世昌咧嘴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那女娃娃呢?
成亲了吗?
吉时过了没?”
刘宇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那张黑白照片,放在老刘头面前。
“刘世昌,戏散了。”刘宇的声音很轻,但在老刘头听来却像是一声炸雷。
“林红死了。
不是成亲,是被那个王志刚毒死的。
他为了钱,为了跑路,把她杀了。”
“你给的那包药,林红给吃下去了。”
老刘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像是一块风干的泥皮,碎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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