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的耳朵猛地弹起,身子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王建军按住腰间的精钢猎刀,反手撩开门帘迈了出去。
山梁上的寒风迎面割在脸上。
村道上,一架挂着两匹大骡子的双套爬犁正发疯似的往村部大院冲。
车把式戴着破棉闷子,手里的皮鞭甩得啪啪炸响。
爬犁在村部的大杨树底下猛地打了个横,硬生生停住。
溅起的雪浪扬起半人高。
车上跳下一个穿绿胶鞋的小伙子,连滚带爬摔进雪窝里。
是公社通讯员小马。
“出事了!”
小马扯着嗓子大喊,嘴唇乌紫,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毛冻成了冰碴。
“王排长!
李村长在不在!”
李富贵从大办公室里一瘸一拐地冲出来,旱烟袋锅子直接插在腰带上。
“嚷嚷啥!
天塌了有大梁顶着,喘匀了气再说!”
小马一把攥住李富贵的大衣袖子,手抖得不成样子。
“运种队!
送甜菜种和化肥的大车队在黑瞎子沟让人家抄了!”
王建军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步从雪坡上跃下,稳稳落在小马面前。
“让人抄了?
谁?”
小马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声音发颤。
“不是人!”
“是野猪群!”
“大群的红毛炮头子,顺着老林子深处窜出来的,少说有三十多头!”
“领头的是个千斤沉的‘大孤臣’,皮上挂满松油子的老刀背!”
“大车被顶翻了三架,两个护送的公社民兵叫野猪拱下了深沟,下落不明!”
“剩下的七个人被围在断头崖底下的护林窝棚里,连枪都不敢放!”
“公社刘主任让俺拼死跑出来送信,让靠山屯民兵排立刻带家伙去救人!”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三十多头野猪的大群!
还有一头成了精的“大孤臣”!
在长白山的老猎人眼里,宁遇一虎,不惹一孤。
那种离群索居的老公猪,长年累月在红松树上蹭松油,泥水一层层风干,在皮肉外头结成厚达两寸的“铁甲”。
寻常土铳打上去,连层油皮都打不透,反倒会被铅弹激出滔天的狂性。
齐大山手里拎着铁锤从坡上冲下来,脸色煞白。
“三十多头?
这是把大黑山的老猪窝全给端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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