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看着她:“你给我剃?”
温岁安从箩筐底层翻出那把刮胡刀。
她没有回答,而是把热水盆放在床边的木箱上,毛巾浸湿拧干,递过去。
沈聿白没有接。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的手腕。
“绳子松开,你不怕?”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试探。
“怕。”温岁安蹲下,把毛巾敷在他脸上,隔着毛巾她感觉到他的下巴绷紧了,“但我更怕你明天手术的时候,被绳子绑着,我不好操作。”
“我发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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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白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形容那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状态,“我自己也不知道会做什么。”
温岁安从小布包里抽出那卷银针,摊开。
细长的针在从窗户纸缝隙漏进来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我扎你两针,你连发作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语气很平,没有一点夸张,像是在说一件她做过无数次的事。
沈聿白看着那些针,没有再问,把手臂往前伸了伸。
“解开。”
温岁安放下银针,去解那些绳子。
麻绳勒得很紧,打了几个死结,她抠了好一会儿才解开第一个。
沈聿白的手腕露出来,皮肤上一道道红紫色的勒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是新的,渗着血丝。
她的手指顿了顿,没有说什么,继续解下一个。
绳子全部解开。
沈聿白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没有束缚的感觉,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太长了,好久没有理过了。
温岁安把热水盆端到他面前,毛巾拧干了递过去,又把刮胡刀放在他手边,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先洗脸,再刮胡子。
头发剃光就行,推子没有,用剪刀。”
沈聿白接过刮胡刀,在手里看了看,银白色的刀片在光线下很亮,没有锈迹,没有缺口。
他抬起眼看了温岁安一眼。
“你出去。”
“不出去。”温岁安转过身,背对着他,“你慢慢洗,我不看。
洗完了叫我。”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水声,毛巾拧干的声音,刮胡刀在皮肤上轻轻的唰唰声,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温岁安蹲在门口,盯着院子里那两只老母鸡,一只在啄地上的米粒,另一只歪着脑袋看她。
她数了数,米粒还剩多少颗没被鸡吃掉,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身后传来沈聿白的声音。
“好了。”
温岁安转过身。
东厢房的光线还是昏暗的,但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逆着从窗户纸缝隙漏进来的光,她看清了他的脸。
头发剃光了,露出整个头的轮廓。
头型好看,饱满,线条流畅。
胡子刮干净了,露出底下白皙皮肤。
乱糟糟的须发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一张棱角分明、硬朗、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清冷和矜贵的脸。
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鼻梁直而挺拔,像刀削出来,下巴线条利落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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