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棋虽然烂,但棋子已经就位了。
“秦宜禄不会回来了。”吕布开口,声音低沉,“袁术会把宗室女儿许配给他。
至于杜氏,以侍妾的身份留在府里。”
帐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严薇嗤笑一声。
“侍妾?
好好一个部将的妻子,你说收就收了?
你睡她的时候,大半个军营都听见了动静,你还要把她收进府里当侍妾——你是怕你的名声太好了吗?”
她每说一句话就往床边逼近一步。
杜绾的肩膀抖得几乎要散架。
“你以为你收了她,秦宜禄的儿子怎么办?
那个三岁的孩子,他爹被你卖了,他娘被你睡了,你要怎么安置他?”
杜绾猛地转过头。
那张脸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
吕布的下颌不自觉地绷紧了——
那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
眉眼温婉,像工笔画出的一笔一划,嵌在白玉似的脸庞上。
鼻梁挺秀,嘴唇饱满,哭起来的时候眼尾泛红,像沾了露水的桃花瓣。
泪痕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沾湿的碎发贴在腮边,衬得那张脸又凄惶又艳丽,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海棠。
原来那个王八蛋,眼光倒是不差。
就是脑子全用来想女人了。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惶,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吕布站起来。
八尺有余的身躯像一座山挡在严薇面前,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秦朗接入府中,由杜氏亲自抚养,单独安排院子、护卫。
谁敢动那个孩子一根汗毛——”他的目光扫过严薇,“我便要谁的命。”
严薇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吕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从前的闪躲和虚张声势。
这不是她认识的吕布。
“好。”严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手里的帕子已经快被她绞碎了,“我家夫君会做局了,派部下去送死,把部下的妻子弄上床,好得很!”
她转身就走。
红衣猎猎作响,像一面被烧烂的旗。
走到帐门口,她停了一步:“那个孩子,你自己去接。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他爹为什么回不来了,他娘又为什么改嫁了。”
帐帘落下。
曹曦还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从床上扯着被子的杜绾身上扫过,在吕布赤裸的上身停了一瞬,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是嫉妒,是算计被印证之后的满意。
然后她转身追了出去。
吕布在心里给曹曦打了个标签: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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