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薇的刀在明处,曹曦的刀在暗处。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
杜绾已经不哭了,她裹紧了被子呆呆地坐着,眼睛红肿,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你……你想把朗儿怎么样?”
“接进府里,你自己养着就是了。”
杜绾的眼神动了动。
她抬起眼睛看着吕布——那双哭肿了的眼睛里有过一闪而过的警惕,却没有歇斯底里的抗拒。
“你想拿朗儿当人质。
你要拿他控制我,对不对?”她的声音还在抖。
吕布转过身,没有否认。
跟聪明人撒谎没有必要。
“信不信由你。
把那个孩子接进府里,既是保护他,也是保护你。
有他在,你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有你在,他就活得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上,停了一瞬,“把衣服穿好。
天亮之前,会有人来接你。”
杜绾攥着被子的指节慢慢松开了。
吕布走向帐门,掀开帘子。
夜风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居然是严薇。
她还没走,背对着帐门。
“我以为你只是色迷心窍。”她的声音很轻,“现在看来,你是真的疯了。”
说完抬脚就走,红色的背影融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疯了?
也许吧。
上辈子他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地上班,正常地攒钱,正常地等死。
然后一睁眼躺在了三国乱世的床上,怀里搂着别人的老婆。
在乱世里讲道理,才是真的疯了。
帐外不远处,一个亲兵正探头探脑,手里捏着一支令箭,脸上全是犹豫——将军刚跟夫人吵完架,他不敢靠近。
“什么事?”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双手呈上:“禀将军,成廉将军急报!
秦宜禄已过了淮水。
另——曹操的使者已到城外三十里,领兵五百,带队的是夏侯惇。
来意,不明。”
吕布接过令箭。
建安元年九月。
如果他没记错,曹操的使者是来给他封官的。
平东将军,封山阳郡,让他做一条看门狗,替曹操挡住袁术。
而那个给部将戴绿帽子的蠢货,高高兴兴地接受了,然后就是家破人亡,身死白门楼。
他把令箭啪地捏成两截,丢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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