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只议两件事。”吕布目光如隼,扫过全场。
“第一,冬训校阅提前,各郡新兵由高校尉统一调配。
曹都尉,彭城那一千石缺额,入库期限就在校阅前。”曹豹张了张嘴,吕布却压根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第二——”吕布的声音沉了下去,透着股肃杀,“袁术麾下纪灵,集结万人,意在沛县。
刘玄德虽在小沛,但他现在是曹操的人。
可沛县是我徐州的北大门。
纪灵若入沛县,徐州便门户洞开。
所以不管小沛住着谁,这仗,我吕布打定了。”
帐内议论声四起。
张辽按住了腰间的马鞭,高顺目不斜视,唯有陈登,他的目光在吕布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他看出了吕布的局势:借纪灵之势,行收权之实。
这一仗打完,五郡的钱粮、兵权,都要在吕布的算盘上重拨一遍。
“孙观。”吕布指向舆图。
泰山寇出身的孙观咧嘴一笑,大步上前:“这一段泗水下游,芦苇密,水浅坝废。
骑兵伏于土坡后,步兵藏于苇荡,我带人在废堤上架弩。
纪灵的辎重只要敢进来,就是瓮中之鳖。”
“曹性,你的弩营顶得住吗?”
“五十步内,必开血洞。
百步之内,箭雨封路。”曹性昂首应命,“新弩的扳机毛病,今晚我就能调利索。”
“给泰山军五成战利品。”吕布对着泰山军的使者一挥手,孙观当即两眼放光。
最后,吕布看向陈登:“元龙,广陵新附,我不调你兵卒。
但纪灵的粮道必经吴家渡与陈家集,你陈家的眼线比并州马快。
盯死他们,明白吗?”
“臣,领命。”陈登低头施礼。
他心中亮堂:吕布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若粮道有失,广陵首当其冲,他陈家想坐山观虎斗都不可能。
散帐后,众将鱼贯而出。
曹豹正要溜,却被吕布叫住了:“曹都尉,那一千石粮……”
“将军放心!
十日……不,七日内定运到!”曹豹笑得比哭还难看。
“甚好。
文远这几日正好去彭城巡防,便由他‘护送’都尉回去吧。”吕布侧首,张辽已拎着马鞭站在曹豹身后,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曹豹打了个寒颤,连连拱手而去。
帐内归于死寂。
陈宫卷起舆图,低声感叹:“将军今日这局棋,是将整个徐州都绑在了战车上。”
“由头是纪灵给的,可这战车,得由我吕奉先来推。”吕布望向辕门外,校场上已传来陷阵营排阵的嘶吼声,那声音比冬雷更沉。
而此时,陈登走在下邳清冷的街道上,袖中藏着一封荀彧的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曹公已知,静候其变。”
他抬头看了看被战云阴影笼罩的夜空,加快了脚步。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