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听不懂太多话,可他看着吕布的眼睛,终究没有哭出来。
杜绾站在一旁,嘴唇紧紧抿着,眼底泛起了一层湿意。
吕布翻身上马。
正要催马回营,身后忽然传来杜绾的声音。
“将军。”
他勒住赤兔,缓缓回身。
杜绾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谢谢你,没有骗朗儿。”
吕布沉默片刻,开口:“不必谢我。”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因为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
不等杜绾反应,他已策马而去。
赤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营门方向,只留下马蹄声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
杜绾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吕布策马往大营而去。
沿途张辽的部曲正在官道上来回穿梭,归拢散落的战马与兵器;高顺的陷阵营正沿着城南城墙进行新布防,每五十步一哨,每百步一旗,军容肃然。
陈宫在中军帐前等着他,怀里抱着一卷竹简,身侧还站着成廉。
成廉的脸色很难看。
吕布翻身下马,随手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镔铁戟杆入土三分。
“说。”
“渡口的不明船只是退了,”成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可末将带着人往泗水下游追了十里,发现一件事——昨夜同时出发的,不止夏侯惇一路人马。
泗水东岸的旧码头,拴过大型渡船,岸边有生火的痕迹,至少是三五十人的规模。”
“人呢?”
“不知道。
痕迹一路往东去了,末将放了斥候追,到现在还没回报。”
陈宫将怀里的竹简摊在案上,神色冷峻:“将军,曹操派夏侯惇来封官,不派文官反而是派武将,本就反常。
若昨夜出发的不止夏侯惇一路,那南边粮仓的火攻、官道上的伏击,恐怕全都是佯攻。”
吕布没有答话。
他盯着案上的徐州舆图,指尖在泗水东岸的渡口标记上,停住了。
泗水自北向南穿过下邳城西,沂水自北而来,在下邳城北分叉,一支西南流入泗水,一支绕城东而过。
曹操的兵马若从兖州南下,走泗水顺流而下,一日一夜便可直抵下邳城下。
而昨夜那股不明人马泊船的渡口,正是泗水东岸旧日最繁华的码头,离粮仓,不过十里地。
“曹操不是来封官的。”吕布终于开口,指尖重重敲在舆图的下邳城标记上,“他是来探路的。
探完了,下一次来的,就是他的大军了!”
“将军,成廉已经加派人手盯死泗水东岸渡口了,”陈宫沉声道,“可徐州四通八达,水路陆路纵横交错,单盯一处渡口,根本守不住。”
吕布没有看他,指尖在舆图上那个渡口的位置,圈了又放,放了又圈。
良久,他抬眼看向帐外,目光越过城墙,望向了南边的旷野。
最终,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征兵。”
他的路,从来都不在曹操的封赏里。
只在这杆方天画戟的锋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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