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认真的。”吕布放下碗,指甲轻轻划过桌面,“在曹操吞并袁术之前,我是他最忠诚的看门狗;在他和袁绍分出生死之前,我亦是他的东藩屏障。”
他看向陈宫,目光深邃得让这位名士感到陌生。
“公台,莫要嫌我反复横射。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笑脸是给活人看的,弯刀是给死人准备的。”
陈宫没有反驳。
默默在竹简上又写了几行字。
“那征兵的事,将军具体想怎么办?”
“分两步。
第一步,从现有的徐州守军中挑人。
年纪大的、受过伤的、吃空饷的,全裁掉,一个不留,省下来的粮养新兵。
第二步,从流民里征兵。
徐州这两年打来打去,流民最多。
给他们饭吃,他们就会跟着咱们拼命。”
“裁军会得罪很多人的。
徐州守军里,很多是本地豪强塞进来吃军饷的。
动了这些人,就是动了豪强的饭碗。”
“无所谓,就让他们不高兴。”
陈宫没有再劝。
只是在征兵文书的末尾,补上了一行字。
帐帘被人掀开了。
张辽大步走进来,甲胄还没卸,脸上还有血没洗干净,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将军,夏侯惇撤到泗水北岸了。
我们的斥候跟着他走了二十里,确定他是往兖州方向退的,走的是泗水水路。
水路上还有两条船在接应,船上有兵,人数不多,应该是来接应的。”
“继续盯。”
“已经盯死了。”
“好,我知道了。”吕布说,
张辽走出了帐门。
陈宫也搁下笔,把写好的征兵文书推过来让吕布过目。
竹简上墨迹新鲜,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水光。
“将军,明日一早我就派人把征兵令发出去。
但有一件事,臣要先说在前面。”
“公台请讲。”
“征兵令一旦发出,整个徐州都会知道将军正在扩军。
将军若没有足够的理由镇住场子,这五千兵还没练出来,徐州的那这个豪强就先到了。”
“明天征兵令发出之前,让高顺把陷阵营拉出去在下邳城外跑一圈。”
“跑一圈,就能镇住豪强?”
“镇不住,但能让他们想一想。
想一想再动手,就给了我时间。
而时间——”吕布把碗扣在案上,“就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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