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吕布单刀直入:“天子的诏书,我接。
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朝廷要下发正式的明诏,确认徐州牧的归属、治下几郡以及具体地界,必须白纸黑字写清。
第二,朝廷得拨粮草。
单靠徐州的底子,可打不动袁公路。”
许褚手上动作没停,沉默半晌才道:“粮草之事,褚做不了主。
吕将军可遣使者赴许都,当面与曹公相商。”
“好。”吕布霍然起身,“明日,我派陈登随你一同去许都。”
许褚眼中闪过一丝极度震惊。
陈登乃徐州士族领袖,吕布竟敢主动放他去许都?
这无异于将一把可能反噬的利刃,亲手递到曹操手里。
“吕将军的气魄,褚会如实转达曹公。”许褚放下磨刀石,起身抱拳。
出了驿馆,成廉已牵马等候在外。
他刚从城外疾驰而归,甲胄上沾满灰土。
“主公,泗水沿岸的渡口都按您的吩咐设了暗哨。
昨夜子时,陈登在沛县渡口送出了三封信。
一封向北,两封向南。
向北那封去了许都方向;向南的两封,一支出泗水顺邗沟南下,另一支转陆路去了广陵。”
吕布翻身上马的动作顿了一下。
向北是曹操;向南,是袁术和广陵太守陈珪(陈登之父)。
一夜三信,南北通吃,这老狐狸。
“继续盯着。
明日你亲率百骑护送陈登赴许都,沿途寸步不离,记下他在哪歇脚、见了什么人。
到了许都,他爱拜访谁由他去,但你要给我记清楚,他进出过几家府邸。
若只去了司空府,那便罢了;若还串了别家的门,回来一字不落地报我。”
“喏!”成廉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离去。
夜幕降临,中军大帐内。
陈宫坐在案后,面前摊开几卷竹简,全是新兵名册。
“太慢了。”吕布翻了翻竹简,“两天只募了一千人,高顺挑剔,又刷掉四百。
把募兵点从三个增加到六个。”
“主公,设点容易,粮草难继。”陈宫用笔杆点了点墨砚,“昨日我刚盘过府库。
若新增三千战兵,每月需耗粮八千四百石。
眼下存粮最多只够支应四个月。
若战事胶着,三个月便要断炊。
城中那些豪强都在观望,他们要看主公接了诏书后,能不能真的把名分转成实力。”
“许褚后天启程。
我已当面接诏,并派陈登出使许都。
等朝廷的正式金印文书一到,豪强们若再观望,那就是在抗拒朝廷。
抗拒朝廷,是要掉脑袋的。”
陈宫闻言,沉默良久,将笔轻轻搁在砚台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宫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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