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黎瑞不在,单独面对景行然,只觉得那股紧张感还是挺强烈的。
脸上的面纱根本就无处遁形,所幸他看不到,遂添了几分镇定。
马车一路前行,马不停蹄,还好这速度并不像骑马那般横冲直撞,我也便继续躺在了软榻上,背过身去。
马车要去的地方,仿佛一个谜,牵引着我。
他越是沉默着不说,我倒越有些好奇了。
一想到此刻的景行然不能视物,我原本还背对着他躺着的身子又翻了个身,双眸带着审视,细细地望着他。
玉带散乱,衣襟松垮,银色的衣袖上绣着金色纹样,说真的,这位帝王斜倚的姿势是那般优雅,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无上惬意。
那张俊颜,分明是得天独厚,与月齐晖,真是不懂,这般醒目的一张颜,明明是那般出众哗然,我怎会轻易便忘记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那拿着书卷的手一紧,似在压抑着什么。
望着他手中的那书,我头上犹如被击打了一闷棍,他明明便瞎了,居然还会看什么书?
可若不是为看书而拿书,那又是……
看着他指关节微微有些泛白,我弱弱地开了口:“爷,你不舒服?”江植不是已经替他治好了吗?
这段时日也没见他咳嗽啊……
“小毛病而已,不碍事。”强自用手撑着下颌,他姿态优雅地取了一颗葡萄塞到自己口中。
那股细嚼慢咽的逍遥怡然,即使是女子如我,也不得不羡慕。
不过还没羡慕上多久,便听得他一声质问,“爷不是准许你唤爷的名字了吗?”
我不知道他所谓的小毛病是什么,不过既然江植都给他诊断过了,并没有特别指出,那该是没事的。
皱了皱眉,我一副诚惶诚恐的娇滴滴模样:“爷身份尊贵,奴家不过是小小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直呼爷的名讳。
这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左相之妻,何人不羡这个身份地位?
风黎瑞在川纳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容小觑呐。
风夫人今次脱颖而出,回京之后,恐怕会成为川纳城里众家小姐们羡慕嫉妒的对象了……这样一个被人觊觎的身份,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爷的名讳,你绝对当得起。”
一国之君,威严与权力的化身。
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帝王竟也会如此喜好臣子的八卦消息的。
风黎瑞在京中女子间的美名,看来也是名不虚传了。
这趟回去,指不定会被编排出什么狐媚的名声来。
“爷让奴家唤你名讳,可爷自己却总是将‘爷’之一字长挂嘴边。
爷,试问,奴家还敢唤吗?
还是请爷收回成命吧,奴家不希望被折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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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然又极为优雅地吃下一粒无籽葡萄,那饱/满欲滴的颗粒,还真是诱/人。
我暗暗吞咽了一下口水,仗着他看不见,正大光明地从果盘里也挑了一粒,放到口中尽量无声地细嚼慢咽起来。
甜味十足,果汁浓厚,味道还真是不错,我不免舒服地一眯眼。
他不出声,想来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我也乐得自在,这件事,也便算是过去了。
试想,作为一个臣子的妻子身份,若真的当面唤一国之君名讳,这成了什么?
这还只是私下,若事情再扩展蔓延到众人之前,人言可畏,闲言碎语,根本就势不可挡。
既然知道有潜在的危险,那便应该将这潜在的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一路无话,马蹄哒哒,纱幔舞动,偶有几缕微光涌入,我这才察觉,这哪还是什么白日,根本便是月色当头,华光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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