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二楼的厢房,居高临下,楼下大厅内,早就人满为患,大抵都是公子哥,可那些大老爷们却也不乏少数,更甚至于连那些个七老八十的乡绅也来凑了热闹。
那一方舞台,彩带翩飞,那久候的花魁却迟迟未现身,底下人潮涌动,纷纷吆喝着让花魁子衿上场。
花妈妈站在上头说笑着安抚,眼神示意龟奴赶紧去催,额上,似乎有细密的汗渍沁出。
起身,站到窗前,我俯视着这一切,突地便没了兴致。
人人都为花魁而来,可若真正到手,谁又能保证其会一直坚守唯一?
恐怕人人想要抢夺的这位花魁,到时候也只是会被弃之如敝履吧?
这,便是未得到与得到之间的天壤之别。
未得到,是宝,人人欲一求。
得到之后,破身子一副,又有谁人去怜?
*
“风夫人,你似乎忘记了回答爷的话。”身后,传来不急不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我能够清楚地在脑中浮现出那张俊颜,以及他唇角勾起的一抹似笑非笑。
“爷……奴家刚刚便已回答了,奴家未曾说过什么‘渣男’,是爷自己听岔了。”手指拽紧窗栏,上头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尖,却有些泛白了。
那,是我紧张的标志。
所有的慌乱,在我刹那间忆起那段快速闪现的画面时呈现。
那个记忆中的声音,分明便是这位帝王。
所幸,那电光火石间的觉醒,我并未朝他点头。
若不然,他不知会怀疑到什么地步……
“爷眼盲了,但自认自己的耳力还不到那般耳背的地步。”步步紧逼,景行然所经历的世事又何止万千,自然是不好诓骗的。
可惜除了那和他争锋相对的一幕,其余的还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若不然,也许还能够更多地了解他一些,想个什么法子抵制一下。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奴家不是这个意思……但奴家真的没有提到那两字……”指尖扣在窗栏上,微微的疼痛袭来,我的声音娇嗲中暗藏无奈,“想来也不是大事,爷何必非得这么认真……”
不过是一个词。
一个景岚国乃至于周边各个邻国都不曾出现过的词。
一个,由忆皇婶所说的二十一世纪网络常用词汇传到母后耳中再由母后对我言传身教的词……
景行然没有再说话,空气中流转着死一般的沉寂。
当我以为他不会再执着时,却听得他幽然一声喟叹:“朕的皇后惯用这两字,所以……朕只是……”
语气音调,都已换位。
他用了一个“朕”,一个,“皇后”。
却没有,用“亡”。
亡皇后。
似乎,在下意识排斥她的死……
只是?
只是什么呢?
都说睹物思人,他这是听字思人?
皇后呐……生前从皇后被贬为修容,死后却能够得到钦赐的皇后之尊。
我是否,该感到荣幸呢?
若是被风黎瑞知晓我又在这里小肚鸡肠,指不定又怎么嘲笑我呢。
反正这些我也没什么印象,管他如何,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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