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将拟身托,望君不负离。”
这,是我的笔迹……
对于这几字根本没有丝毫的印象,想来该是在冷宫中和风黎瑞幽会时所写。
但又怎会到了景行然手上?
而他,竟然没有震怒之下撕扯焚毁?
“风夫人,还不快下车?”马车外,景行然已经在催促。
我忙应了一声,将那宣纸放回原处夹着,匆匆掀起车帘。
月华下,那一袭银衫华贵,衬托得景行然颀长翩然。
身后,花灯柳巷,美女婀娜,一片灯红女绿之中,他就这么站着,脸部线条清晰朗俊,剑眉伸展,透着股睿智和凌厉,长发束冠,如同写意的墨画,隽永尊荣。
那银色的袖角下,他的手臂微微牵伸,虽然眼盲,却还是准确无误地探准了方向,让我由衷佩服。
身后乔装成下人的侍卫想要劝说他万万使不得,却被他右手不耐地朝后一挥,利落地拦了下来。
那人心有余悸地退下,眼中有丝后怕流转。
“把手伸出来。”景行然声音威严,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果然是处惯了高处,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难令人抗拒的影响。
其实我自己跳下去也行,不过腹内的孩子也许会跟着我遭罪。
与其动了胎气自找苦吃,还不若顺从了他的好意。
犹豫片刻,我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感觉到他粗糙的掌心紧握住我的,那种湿热与热气,竟令我微微有些心悸。
耳根子有些不争气地发红,我借着他相扶的力度,一下子跨下了马车。
不过老天似乎是有意与我为难,明明看着高度适中的马车,一个不查之下,我竟漏算了距离,惊呼一声,极为狼狈地冲撞到他的怀内。
鼻尖,有些疼。
细微的。
是被他那宽阔的胸膛撞出来的疼。
面容,有些发烫。
***般。
是被这么猝不及防地扑入一个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该属于陌生男子的怀抱所致。
嘴唇,有些发干。
口干舌燥。
是被那陌生又熟悉的男性气息席卷的羞恼。
“爷讨厌投怀送抱的女人。”身子被猛地扶正,景行然面容冷硬,将我推到一旁。
月华下的他周身沐浴着一抹生人勿近的冷漠,与刚刚的那个人,截然相反。
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没想到他竟如此排斥。
这也不是我所愿,根本便是始料未及。
他以为我想吗?
投怀送抱?
有那闲心,还不若去投风黎瑞的怀抱,好歹他还会给我捶捶背捏捏肩,顺便再如同一个大男孩般将耳覆在我的腹部,静静地聆听。
亦或者,唇舌在我的腹部一圈圈吻吮,美其名曰与自己的儿子间接接吻中,培养父子感情。
掏出袖内一方丝帕,我故意将与他接触过的那只手使劲地擦拭一番,引得景行然身后的那名侍卫不满地目瞪口呆中。
当然,他还没有那个闲心来向他的主子禀告。
我心内笑意点点。
他不是眼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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