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没有接种疫苗的其他轻症病人，情况依然在恶化。

有人从轻症转为重症，高烧不退，脓疱蔓延到全身。

有人开始出现并发症，呼吸困难，神志不清。

两组病人的对比，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

孙思邈在查房结束后，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那本记录了所有数据的册子，反复翻看了几遍。

他走到苏长歌面前，放下册子，说了一句：“你这办法确实管用。”

苏长歌正在给一个学徒示范如何正确配制消毒液，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不止是治，是防。

“健康的人种了，不会再得。

得了的人种了，能扛过去。

牛痘的真正价值，不在于治疗已经发病的人，而在于让还没有感染的人获得免疫力。

“只要接种的人数足够多，病毒就无法在人群中传播，疫情自然会熄灭。”

孙思邈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苏长歌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见到虏疮患者时的恐惧和无助，想起那些年在疫区目睹的无数死亡，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在深夜翻阅医书，试图找到一种能够对抗这种恶疾的方法，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现在这个比他年轻几十岁的人，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法，做到了他一生都未能做到的事。

他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那本册子，走到轻症区，继续记录病人的康复数据。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但脚步却比前几天轻快了许多。

苏长歌让崔刺史在全城范围内寻找病牛。

崔刺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找病牛，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对苏长歌的判断产生了充分的信任，二话不说就派了衙役分头去找。

当天下午，衙役在城西的一家农户里发现了一头正在生病的耕牛。

牛身上长满了疙瘩，有些已经溃烂，流出淡黄色的脓液，农户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说官府要找病牛，二话不说就让衙役牵走了。

苏长歌带着几个学徒，在那头病牛身上采集了痘浆。

他用消过毒的小刀小心地切开一个成熟的牛痘疱，用玻璃片接住流出的浆液，装入无菌试管中密封保存。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为仔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现代医学的操作规范来执行。

刀具用酒精消毒，双手戴着手套，采集完成后立即对采集部位进行了消毒处理，防止污染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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