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十个接种了疫苗的病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有人发低烧,有人感到疲倦,有人接种部位出现了红肿和轻微疼痛。
这些症状都在苏长歌的预料之内,他让学徒们照常护理,多喂温水,注意观察体温变化,没有采取额外的干预措施。
那两个太医听说苏长歌在病人身上“试药”的消息,是在接种后的第二天。
消息的来源是一个负责送饭的学徒。
学徒在送饭时无意中说了一句:“侯爷昨天给十个病人种了那个牛痘,今天都在发烧。”
刘太医和王太医听到后,立刻炸了锅。
刘太医放下手中的药碗,站起身,脸色铁青:“什么?
他在病人身上试药?
未经辨证,未经论证,直接就往人身上用?
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王太医也附和道:“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
“虏疮乃天地戾气所致,古往今来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年轻人,凭一个闻所未闻的‘牛痘’,就敢在病人身上试?
出了事谁负责?”
两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决定去找苏长歌当面对质。
他们穿过院子,在临时药房里找到了苏长歌。
苏长歌正在整理当天要用的疫苗,看到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工作。
刘太医站在他面前,手指着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苏侯爷,老夫听说你给病人试用了一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可有此事?”
苏长歌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平静地回答:“有。”
刘太医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未经太医院论证,未经药理试验,直接在病人身上试用,你知不知道这是草菅人命?”
苏长歌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也没有起伏:“刘太医,你口中的来历不明的东西,在我家乡已经用了上百年,救了无数人的命。
“你口中的草菅人命,恰恰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你可以提出来,我配合你。
如果没有,请不要妨碍我做事。”
刘太医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任何应对虏疮的有效方案。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说了一句:“出了事谁负责?”
苏长歌说:“我负责。”
刘太医和王太医对视了一眼,知道跟苏长歌说不通,转身去找了兰州刺史。
崔刺史正在府衙里调配物资,看到两位太医气冲冲地走进来,听他们说完来龙去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两人差点吐血的话:
“苏侯爷是皇上派来的,本官管不了。
两位太医如果觉得不妥,可以向皇上上书弹劾。
但在朝廷的回复到达之前,本官无权干涉苏侯爷的决定。”
刘太医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无可奈何。
崔刺史说得没错,苏长歌持有皇帝的特命,在疫情处置期间拥有最高决策权,别说他一个刺史,就是陇右道的节度使来了,也无权干涉。
两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离开了府衙,回到疫区后,不再公开质疑苏长歌,但依然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等着看“出事”。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接种了疫苗的十个轻症病人,全部退烧。
那些在接种后出现的低烧和乏力症状,在第三天早上全部消失。
接种部位的脓疱开始结痂,周围的红肿也明显消退。
病人们的食欲恢复了,精神状态明显好转,有人甚至能下床走动,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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