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说完,支持的人立刻站了出来。
一个御史出列,朗声说道:“陛下,苏侯爷在兰州已验证有效,万余健康人接种牛痘,无一发病。
事实俱在,此法可行。”
反对的人也不甘示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出列,拱手说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还需慎重。
“用牛身上的东西种到人身上,自古闻所未闻。
虏疮乃天地戾气所致,岂能以畜牲之物相克?
若有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又有人附和:“苏侯爷在兰州虽有效验,但毕竟时日尚短,远期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若仓促在全国推广,万一出了岔子,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朝堂上顿时分成了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支持者举出兰州的数据,反对者强调风险和不确定性,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着两边的争论,面色平静,没有表态。
等争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才缓缓开口,目光转向苏长歌:“苏卿,你怎么说?”
苏长歌从队列中站出来,走到殿中站定,抬起头迎着满朝文武的目光,说了一句:“我负责。
出了事,拿我问罪。”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那些反对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长歌那张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世民看着殿中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争论持续了三天,每天早朝都在吵这件事。
支持者和反对者轮番上阵,引经据典,唇枪舌剑,谁也不肯让步。
苏长歌没有参与争论,他每天站在队列里,安静地听着,既不辩解也不反驳。
有人点名问他,他就回答几句;没人问他,他就沉默。
第三天傍晚,李世民下旨了:先在长安城内推行种痘,由济世堂负责实施,太医院配合。
先在长安城内推行,暂不向全国推广,等长安的试点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方案。
圣旨一出,长安城炸了锅。
百姓们议论纷纷,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人说苏侯爷在兰州用这个法子救了几万人,应该信他。
有人说用牛身上的东西种到人身上,听着就不靠谱,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还有人说反正自己不怕虏疮,种不种都行。
但更多的人是怕,不是怕虏疮,是怕扎针。
有人听说要在胳膊上划一道口子,还要往里面涂牛身上的脓浆,光是想象就觉得头皮发麻。
苏长歌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强行推广。
他让孙思邈在城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上铺了一块白布,放着一排消过毒的小刀和几支装有牛痘痘浆的试管。
桌子旁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种痘防虏疮,免费。”
孙思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坐在桌子后面,神态安然,像在街头摆摊算命的先生。
第一天只有几十个人来,大多是胆子大的年轻人,还有一些是家里有病人、见识过虏疮可怕的人。
他们坐在孙思邈面前,挽起袖子,让孙思邈在胳膊上划一道小口,涂上痘浆,包扎好,然后领一张写着接种日期的纸条,就算完事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比想象中的简单得多。
苏长歌站在桌子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围观百姓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牵着小兕子的手,走到桌子前,蹲下身,对小兕子说:“兕子,伸出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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