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胳膊，递到孙思邈面前。

孙思邈看了苏长歌一眼，苏长歌点了点头。

孙思邈没有再犹豫，用小刀在小兕子的胳膊上轻轻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涂上痘浆，包扎好。

小兕子全程看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旁边围观的百姓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公主，不疼吗？”

小兕子放下袖子，抬起头，看着那个问话的人，认真地回答：“像蚊子咬的那样，不疼！”

围观的百姓们面面相觑，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扎了一刀都不怕，他们这些大人还好意思缩在后面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人群中开始有人往前挪动脚步。

第一个人走到桌前，挽起袖子，说：“给我也种一个。”

第二个人跟上，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队伍越来越长，坊门口排队种痘的人已经从坊门口排到了街尾，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苏长歌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小兕子胳膊上那块小小的纱布，伸手轻轻按了按，问了一句：“真不疼？”

小兕子仰起头，咧嘴笑了笑，说：“有一点点疼，但我忍得住。”

苏长歌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拆穿她。

济世堂的学徒们在长安城各处设立了接种点，东市、西市、春明门、延兴门、永兴坊门口，一共设了八个点，每个点配备两名学徒和一名太医院派来协助的医官。

苏长歌要求每个接种点每天上报数据，接种人数、疫苗消耗量、不良反应记录。

数据每日汇总到济世堂，由孙思邈复核存档。

接种工作推进的速度比苏长歌预想的要快。

长安城的百姓在最初的观望和犹豫之后，看到那些接种过的人确实活蹦乱跳、没有任何异常，便纷纷放下了顾虑。

有人甚至主动拉着全家老小来排队，说趁现在免费，赶紧种上，免得以后闹虏疮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都找不到地方种。

一个月之内，长安城七成百姓都种上了牛痘。

没有一个人因为种痘而出现严重的并发症，少数人在接种后出现了轻微的发热和局部红肿，但都在几天内自行消退，没有一例恶化。

那些当初在朝堂上反对得最激烈的朝臣，在事实面前也闭上了嘴。

有人甚至私下找到苏长歌，态度客气了许多，想请苏长歌给自家的孩子也种上。

苏长歌的回答很简单：“坊门开着，自己去。”

对方碰了一鼻子灰，但也不敢发作，只好换了便服，老老实实地去城门口的接种点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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