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公主也主动请缨,要求帮忙推广种痘。
她找到苏长歌,说想负责联络长安城各坊的坊正,协调安排各坊种痘的时间和地点。
苏长歌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把这件事交给了她。
豫章接手之后,展现出了她锻炼出来的组织能力。
她先列了一张表格,把长安城一百多个坊按区域分成八片,每片指定一个负责人,然后挨个拜访各坊的坊正,统计各坊需要种痘的人数,安排接种的时间和地点。
她做事细致周到,遇到不配合的坊正也不急躁,耐心解释种痘的好处和安全性,几天下来,大部分坊正都被她说服了。
苏长歌有一次在城门口碰到她,看到她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给一个坊正画接种点的位置图,画得比他还清楚。
他说了一句:“你比我会办事。”
豫章抬起头,笑了笑说:“跟你学的。”
城阳也帮忙,但她做的事情和豫章不同。
她胆子小,不敢像豫章那样到处跟陌生人打交道,但她心细,主动揽下了登记造册的活。
她每天坐在济世堂的院子里,面前铺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逐一登记接种人的姓名、年龄、住址、接种日期。
她的字写得工整漂亮,每一笔都一丝不苟,册子被她整理得清清楚楚,查阅起来非常方便。
孙思邈看了她登记的册子,夸了一句“这字写得好”,城阳红了脸,低下头继续写,没有说话。
李丽质在月底核账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拿着账本,在书房里找到苏长歌,把账本摊开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说:
“种痘的开销不小,病牛的采购、饲养、牛痘痘浆的采集和保存、针具的消毒和更换、人工的费用、消毒用的石灰和烈酒……每一项都要花钱。
“上个月的支出比平时多了三倍,这个月估计还要翻番。”她合上账本,看着苏长歌,问了一句,“这钱谁出?”
苏长歌正在看孙思邈送来的《种痘要略》修订稿,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先从咱们这儿出,朝廷的拨款下来再说。”
李丽质沉默了片刻,说:“大唐那么多人,光长安城就有几十万人口,加上各州县,需要种痘的人何止千万。
咱们这侯府的账,可是撑不住。”
苏长歌终于放下手中的稿子,抬起头,看着李丽质。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侯府的积蓄虽然不少,但要支撑全国范围的种痘推广,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撑不住也得撑,人命比钱重要。”
李丽质没有再说什么,重新翻开账本,拿起笔开始计算如何在不影响侯府正常运转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挤出资金来支持种痘的推广。
她算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递给苏长歌一份新的预算方案,把各项开支压缩到了最低限度,连侯府的下人月钱都暂时削减了三成。
苏长歌看了那份方案,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几天后,李世民在朝会上宣布了一道旨意:从国库拨出十万贯,专项用于全国范围内的种痘推广。
这道旨意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户部的官员在散朝后私下嘀咕:“十万贯,都够打一场仗了。”
这话传到了李世民的耳朵里,李世民在第二天当着几个大臣的面说了一句:“能救几十万条命,不比打仗值?”
那几个大臣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公开质疑这笔拨款的合理性。
苏长歌拿到拨款后,就被李丽质先把垫出去的钱收回去了。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采购物资,不是扩大接种点,而是给济世堂的学徒们发工钱。
那些学徒跟着他在兰州忙了一个多月,回到长安后又马不停蹄地在各接种点奔波,从早忙到晚,没有休息过一天,也没有拿过一文钱。
苏长歌按每人每天五十文的工钱标准,把这几个月欠下的工钱一次性补发了下去。
学徒们拿到钱时,有人愣住了,有人推辞说:“侯爷,我们不要钱。”
苏长歌说:“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
有人接过那串铜钱,攥在手心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继续去给排队的人接种,什么话也没有说。
苏长歌在书房里挂了一张大唐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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