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想了想,说:“你还会修路、织布、打仗,你会的可不少呢。”
苏长歌终于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回答了一句:“那些都是副业。”
李丽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苏长歌说了一句:“主业是救人。”
苏长歌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文稿,语气平淡却笃定:“对,主业是救人。”
窗外传来小兕子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的笑声,清脆而明亮,像一串随风摇曳的银铃。
李丽质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在花丛间奔跑的小小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埋头工作的苏长歌,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再说话。
种痘推广后,大唐各地的天花疫情大幅减少。
原本每次都要夺走几千条生命的恶疾,在这一年里只零星爆发了几次,而且都在第一时间被控制住了,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扩散。
各地报上来的数据越来越乐观,有些州县甚至在年度报告中写下了“本年度无虏疮病例”的字样。
这对于一个千百年来一直被天花阴影笼罩的国家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李世民在一次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话:“苏长歌种痘之功,可比开疆拓土。”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转头看向苏长歌,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面露赞许之色,也有人面无表情但心中暗自感慨。
苏长歌站在队列中,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故作谦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皇帝夸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散了朝,程处默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苏长歌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苏长歌往前踉跄了一步。
程处默咧嘴笑着,声音洪亮得走廊下几个正在打扫的内侍都抬头看了过来:“听见了没?
陛下夸你了,可比开疆拓土!
这可是天大的褒奖,我爹打了大半辈子仗,陛下都没这么夸过他!”
苏长歌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被拍歪的官服,平静地回答了一句:“听见了。”
程处默看着他那一脸淡定的样子,摇了摇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气小了一些:
“你这人真是……天塌下来都不带眨眼的,走了走了,今天我请客,东市新开了一家胡人烤肉铺子,去尝尝。”
苏长歌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宫门。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贞观十一年秋,苏长歌和李丽质婚后半年,生活逐渐步入了一种安稳而规律的节奏。
苏长歌的博士论文已经快写完了,只差最后的校对和排版。
大唐这边的种痘推广也推得差不多了,各地的大夫和学徒已经掌握了接种技术,痘苗的采集和分发也形成了固定的流程,不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
修路的事有程处默和秦怀玉盯着,两人配合得越来越好,长安至玉门关的公路已经修到了凉州,预计明年就能全线贯通。
锦绣区的生意有程无双管着,她精明能干,把长安总店和西市分店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月的利润稳步增长。
蒙学堂有李丽质看着,她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检查教学进度,跟先生们讨论课程安排,偶尔还会亲自给孩子们上一堂课。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
苏长歌难得清闲了一段日子,他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
这是他来大唐之后养成的习惯,然后吃早饭,看一会儿书,下午去济世堂转一圈,或者去工坊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傍晚回来陪小兕子玩一会儿,晚上在书房里写几页论文,或者跟李丽质聊聊天,然后早早上床睡觉。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没有什么波澜,但却让人感到踏实和满足。
有一天傍晚,他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变换着颜色,从橙红变成绛紫,又从绛紫慢慢沉入暮色之中。
小兕子蹲在他旁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画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他:“苏叔叔,你在想什么?”
苏长歌喝了一口茶,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说了一句:“没想什么。”
小兕子不相信,歪着头看着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长歌低头看了她一眼,说:“因为没什么要说的。”
小兕子想了想,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低下头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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