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在接种工作全面铺开的同时，开始着手编写一本关于种痘的专业手册。

他把苏长歌教给他的所有流程，从牛痘痘浆的采集、保存、活性检验，到接种时的消毒、切口深度、涂浆量，再到接种后的观察、护理、不良反应的处理……全部用文字记录下来，每一步都写得详细而准确。

他还让济世堂里一个擅长绘画的学徒画了十几幅插图，配在相应的文字旁边。

包括如何固定牛、如何采集痘浆、如何在人手臂上划口、如何包扎……

每一幅图画得工整清晰，即使是不识字的人，光看图画也能大致明白操作步骤。

孙思邈花了半个月时间完成了初稿，然后拿着稿子来找苏长歌。

苏长歌在书房里翻了一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得很仔细，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里是不是少了一步消毒”，孙思邈就拿出笔当场补充。

看完之后，苏长歌合上稿子，说了一句：“孙老，你这书写得好，比我的汇报清楚。

我那汇报写得干巴巴的，你这个图文并茂，发到各州县，县里的郎中一看就能上手。”

孙思邈接过稿子，用布包好，说了一句：“都是你教的。”

苏长歌摇了摇头：“是大家一起做的，我一个人搞不定上万人的接种，也写不出这么细致的操作手册。

“没有济世堂的学徒、没有太医院的两个太医、没有崔刺史的配合，这件事做不成。”

孙思邈没有再推让，把稿子收好，站起身，说了一句：“老道回去再润色一遍，争取月底前定稿，然后送到雕版坊刻印。”

太医院终于在公开场合承认了种痘的有效性。

促成这件事的直接原因，是太医令在一次朝会上的发言。

那天讨论的是陇右道送来的几份疫情报告，报告中提到兰州周边的几个县在兰州疫情爆发后也陆续出现了散发病例。

但因为及时采用了从兰州传来的种痘法，疫情很快得到了控制，没有造成大规模扩散。

报告中的数据详实，结论明确，无可辩驳。

太医令站在殿中，手中捧着那份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陛下，苏侯爷的种痘之法，确能防虏疮，臣等已验证。”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太医令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太医院正式认可了牛痘接种法。

那些曾经反对的人，在这一刻也失去了继续争论的立场。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完太医令的话，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了苏长歌一眼。

苏长歌站在队列中，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知道太医令并不是真心服气，他在兰州时就领教过太医院的保守和固执。

太医令之所以在今天公开承认，是因为陇右道的疫情报告摆在面前，数据确凿，再否认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但苏长歌不在乎太医令是真服还是假服，只要他们照做就行。

推广种痘需要太医院的配合，他们有全国的医疗网络和资源，这是济世堂无法比拟的。

只要他们愿意按照既定的方案执行，种痘法就能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救下更多的人。

李世民收回目光，没有再追问，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如此，便由太医院牵头，会同济世堂，制定一份全国推广种痘的章程，限时呈报上来。”

太医令躬身领旨，退回队列中。

朝会继续讨论其他事务，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种痘的争论从未发生过。

当天晚上，李世民在立政殿与长孙皇后用晚膳。

屏退左右之后，他放下筷子，忽然说了一句：“苏长歌这个人，打仗能当军师，治病能防天花，朕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不会。”

长孙皇后正在给他盛汤，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将汤碗放到他面前，然后坐下，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陛下，这样的人，不能用完就丢。”

李世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长孙皇后：“朕知道，朕不会亏待他。”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重新拿起筷子，给李世民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炙羊肉，放在他碗边，说了一句：“那就好。”

小兕子在宫里出名了。

起因是长孙皇后有一次在立政殿跟几个命妇闲聊时，无意中提到兕子也种了痘，不哭不闹，还说“像蚊子咬”。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