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痘疱采集完成后,苏长歌没有立刻给人使用,而是先用从病牛身上采集的痘浆,给几个志愿者进行了接种。
这几个志愿者都是济世堂的学徒,他们亲眼见证了苏长歌之前用现代疫苗成功治疗病人的全过程,对他的方法充满了信心,纷纷表示愿意尝试。
苏长歌在他们每人胳膊上划了一个浅浅的小口,涂上少许牛痘痘浆,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密切观察这几个学徒的反应。
所有人都出现了轻微的发热和接种部位的红肿,但没有任何人出现严重的并发症。
几天后,发热消退,接种部位的脓疱结痂脱落,留下一个小小的疤痕。
苏长歌确认,从病牛身上采集的痘浆,和他从现代带来的冻干疫苗效果一致。
他立刻下令:扩大接种范围,疫区内所有尚未感染的健康人,全部接种牛痘。
学徒们被分成四组,每组五人,配备一名组长,负责一片区域的登记和接种工作。
苏长歌亲自给各组组长做了培训,示范了如何采集痘浆、如何划种、如何包扎、如何观察接种后的反应。
各组组长学完之后,又回去教给组员,确保每个人都掌握了正确的操作方法。
接种工作从城西开始,逐户推进。
学徒们挨家挨户敲门,登记住户的人口信息,询问是否有发热、皮疹等症状,确认健康的,当场进行接种。
百姓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听说“苏侯爷的法子能防虏疮”,又看到那些接种过的人确实没有发病,便纷纷放下了顾虑。
有人甚至主动挽起袖子,说“先给我种”。
怕扎针的人也有,但比起得虏疮浑身长满脓疱死在家里的恐惧,胳膊上划一刀的疼痛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崔刺史下令全城配合,他派了衙役跟着每一组学徒,负责维持秩序和协调物资。
遇到不愿意接种的住户,衙役负责解释和劝导,实在劝不通的,也不强迫,但要求在隔离期满之前不得离开住所,以免成为潜在的传染源。
那两个太医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学徒们忙碌的身影,表情复杂。
他们从一开始就质疑苏长歌的方法,但十天来的数据摆在那里,接种了牛痘的人没有一个发病,没有接种的人不断倒下。
事实胜于雄辩,他们心里那点固执的底气,已经被现实击得粉碎。
其中一个太医,姓王的那个,在院子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学徒们给排队的百姓一个一个地接种,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苏长歌面前,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苏侯爷,这个用病牛种痘的法子……能教我吗?”
苏长歌正在检查一个学徒的接种操作是否规范,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王太医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尴尬、羞愧和一丝渴望,双手交握在身前,像一个做错了事又鼓起勇气来认错的学生。
苏长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问了一句:“你不反对了?”
王太医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看了,确实有效。
我行医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法子,但它确实有效,我想学。”
苏长歌没有再多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检查学徒的操作,随口说了一句:“跟着学吧。”
王太医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一个正在接种的学徒旁边,蹲下身,认真地观察起他的操作手法来。
从那天起,两个太医再也没有质疑过苏长歌的任何决定。
他们老老实实地跟着学徒们一起干活,每天给上百人接种,从早忙到晚,手上的活越来越熟练,态度也越来越投入。
刘太医甚至还主动向苏长歌请教了几个关于疫苗保存和消毒的问题,苏长歌一一解答,他没有再质疑,只是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接种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
十天之内,四组学徒走遍了兰州城内的大街小巷,累计为三千多名健康百姓接种了牛痘。
每个人的接种时间、疫苗批次、接种后的反应,都记录在册,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接种档案。
苏长歌要求每一份记录都必须填写完整,不得遗漏,以便后续跟踪观察。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接种工作开展后的第三天,新发病例的数量开始下降。
第五天的时候,下降趋势更加明显。
到了第十天,兰州城内已经没有新增的确诊病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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