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花了大半个晚上教他们如何使用注射器和疫苗的保存方法。
所有人都学得很认真,有人甚至在出发前还在默念操作步骤。
随行的还有两名太医,是李世民硬塞进来的。
一个姓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太医院干了三十年,擅长伤寒杂病。
一个姓王,四十出头,是太医院里比较年轻的一辈,专攻外科疮疡。
李世民的原话是“让他们跟着去学习”,但苏长歌心里清楚,李世民也想让太医院的人掌握牛痘的方法,以便将来在全国推广。
他没有拒绝,带着就带着,反正多两个人手也不是坏事。
刘太医出发前还有些忐忑,私下问苏长歌:“那个牛痘,真的有效吗?”
苏长歌说:“到了兰州我第一个给你种,你自己看效果。”
刘太医没有再追问,但表情依然带着一丝将信将疑。
队伍出城时,城门口已经有一队士兵在等着。
领队的校尉看到苏长歌,翻身下马,抱拳行礼:“侯爷,程将军派我等护送侯爷西行。
程将军说侯爷出远门,不能没人护着。”
苏长歌看了一眼那队士兵,大约三十人,装备整齐,马匹精壮,显然是程处默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没有推辞,向校尉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替我给程将军带句谢。”
然后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率先沿着官道向西奔去。
身后三十名士兵和二十多名医者紧随其后,马蹄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越往西走,气氛越紧张。
离开长安的头两天,沿途还能看到正常的村落和行人。
过了陇山之后,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官道上往东行的人明显增多,大多是拖家带口的百姓,赶着牛车、挑着担子、牵着孩子,面带惶恐,步履匆忙。
苏长歌拦住一家正在路边歇脚的人家,翻身下马,问了几句。
那家的男人四十来岁,满脸风霜,看到苏长歌穿着官服,身后还跟着官兵,有些紧张,但听到苏长歌问的是兰州的情况,便打开了话匣子。
“兰州城封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十多天前就开始封了,城里的人不让出来,城外的人不让进去。
官府派了兵守着各个路口,谁闯就射箭。
我弟弟一家在城里,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苏长歌皱起了眉头:“谁封的?
兰州都督?”
“应该是吧。”男人也不太确定,“反正官府的人说的,说是为了防止虏疮扩散。
可我寻思,把人关在里面,有病的治不了,没病的也会被传染上,这算哪门子办法?”
苏长歌没有接话,但眉头拧得更紧了。
封城是应对传染病最原始的手段,在某些情况下确实有效,但前提是封城的同时必须有配套的医疗和物资保障。
如果只是简单地把城门一关,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那城中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培养皿,病毒在里面肆意传播,直到所有人都感染一遍,或者全部死亡。
这种办法,太粗糙了!
他谢过那个男人,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他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兰州方向,心中默默盘算着,到了之后,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接种疫苗,而是先跟兰州都督沟通,调整封城策略。
封城不能撤,但要改成精细化管理,城中分区隔离,轻症和重症分开,健康人和病人分开。
物资要从城外定点运送,由专人穿戴防护装备送入城中。
只有这样,封城才能真正起到阻止疫情扩散的作用,而不是变成一座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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