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长歌在济世堂召集了所有学徒和大夫。

济世堂的学徒有二三十人，大多是孙思邈和苏长歌一手带出来的，年纪从十五六岁到三四十岁不等。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苏长歌和孙思邈并肩站在台阶上，表情严肃，意识到有大事要发生。

苏长歌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兰州出了虏疮，我要带人去，孙道长跟我一起去。

愿意去的，现在报名。”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赵四郎，跟着孙思邈学了一年医，平时话不多，但手脚勤快，是济世堂最得力的学徒之一。

他往前迈了一步，说了一句：“我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往前站。

有人甚至往前挤了挤，生怕自己被落下。

苏长歌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那就定了，二十个人跟我走，其他人留在长安，看好济世堂。”

当天晚上，苏长歌回到侯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通过通道回了一趟现代。

他提前联系好了供应商，采购了大量的防疫物资，医用口罩、橡胶手套、消毒液、红外体温计、注射器、酒精棉片，以及最重要的天花疫苗。

他把这批冻干疫苗存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小兕子蹲在书房门口，看着他弄过来这么多东西，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叔叔，你要去哪儿？”

苏长歌停下手里的动作，蹲下身与她平视，说了一句：“去救人。”

小兕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去。”

苏长歌摇了摇头：“不行，那边很危险，你不能去。”

小兕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长歌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

苏长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好，我答应你。”

小兕子从书房门口跟进卧室，又从卧室跟进厨房，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苏长歌在清点物资，她就蹲在旁边看；苏长歌在打包器械，她就伸手帮忙递绳子；苏长歌在核对名单，她就趴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

她不说话，就那么跟着，用行动表达她的诉求。

苏长歌第三次在厨房门口差点踩到她之后，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放轻了但态度没有松动：

“兕子，这不是去玩，那边有人生病，会传染。

传染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

就是靠近病人，自己也会生病，身上长疮发高烧，难受得很。”

小兕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我不怕。”

苏长歌还没来得及接话，李丽质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兕子，别添乱。”

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小兕子转头看了李丽质一眼，看到阿姐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温和，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噘了噘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闹。

她松开苏长歌的衣角，退后一步，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小苗。

苏长歌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但他知道不能松口。

天花不是闹着玩的，疫区更不是小孩子该去的地方。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小兕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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