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想掩饰过去。

但苏父坐在旁边，还是注意到了。

他没说话，从桌上拿过来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默默地递了过去。

苏母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没有说话。

苏长欢坐在另一边，也注意到了母亲的异样。

她放下筷子，侧过头，轻声问了一句：“妈，怎么了？”

苏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哽：“没事。”

苏长欢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妈，你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应该笑才对。”

苏母听了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用力擦了擦眼角，抬起头重新露出了笑容：“对，应该笑。”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深呼吸了一下，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宾客说笑的李丽质，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感，有欣慰，有满足，也有一丝隐隐的不舍。

小兕子端着一杯果汁，从另一桌跑过来。

她刚才在跟几个新认识的小朋友玩，玩累了跑回来喝水，看到苏母的眼眶红红的，立刻停了下来，仰着头认真地问了一句：“奶奶，你怎么哭了？”

苏母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说：“奶奶高兴。”

小兕子歪着头，看了看苏母的表情，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中的果汁杯，伸出两只小手，捧住苏母的脸，认真地说了一句：“奶奶别哭，以后我天天陪你玩。”

苏母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同时流了下来。

她一把将小兕子搂进怀里，抱了抱，松开，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好，奶奶不哭了，你去玩吧，别跑太远。”

小兕子点了点头，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又跑回去找小朋友们玩了。

苏母坐在原位，看着那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小小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苏父在旁边默默地又递了一张纸巾过来，苏母接过去，这次没有擦眼泪，只是攥在手心里，笑了笑，说：“这丫头会哄人。”

婚宴在下午两点多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有人过来拍拍苏长歌的肩膀说恭喜，有人拉着李丽质的手说一定要幸福，有人把剩下的喜糖打包带走，有人喝多了被同伴扶着往外走。

院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帮忙收拾的亲戚和婚庆公司在拆卸设备。

苏长歌靠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闭着眼睛，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他虽然在敬酒时有花医生和几个同学帮忙挡了不少，但架不住李姐那一桌的三杯白酒和其他人的轮番轰炸，最终还是喝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领带松开了，西装扣子解开了，呼吸有些沉，但意识还算清醒。

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他睁开一只眼，看到李丽质端着一杯温水站在他面前。

“喝点水。”李丽质把杯子递到他手边。

苏长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又喝了几口，然后把杯子捧在手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丽质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和有些涣散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苏长歌摇了摇头，说：“没有下次了，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喝多也值。”

李丽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去，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桌上。

小兕子早就撑不住了，她在婚礼上跑了一整天，撒花、追小朋友、吃蛋糕、又要撒花，精力耗尽之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电池一样，趴在苏母怀里，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苏母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叫醒她。

豫章和城阳在帮忙收拾东西，豫章把桌上剩下的喜糖收进一个袋子里，又把散落在椅子上的彩带和花瓣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城阳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把桌上没开封的饮料一瓶瓶收进去。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把几张桌子收拾干净了。

苏母抱着睡着的小兕子，看着那两个姑娘忙碌的身影，说了一句：“你们辛苦了，歇会儿吧，不用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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