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才回过神来，走过去，站在李丽质面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好看。”

李丽质看着他，笑了笑，说：“你也是。”

小兕子站在旁边，手里挎着花篮，仰着头看着两人，催了一句：“苏叔叔，你快把花给阿姐啊！”

苏长歌这才想起来，把手里的捧花递给李丽质。

李丽质接过来，两人对视着，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在这一刻，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花医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那个……流程还没走完，还要找鞋呢。”

房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小兕子第一个行动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藏起来的婚鞋，伴郎团也跟着一起找。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笑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苏长歌站在原地，看着李丽质，低声说了一句：“找到了吗？”

李丽质也低声回答：“我不知道，是她们藏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婚礼仪式在苏家老宅的院子里举行，苏长歌的父亲提前一个月就把院子拾掇了一遍。

苏母跟婚庆公司的人反复确认花拱门的位置、红地毯的长度、音响的音量。

邻居们都过来帮忙，仪式定在上午十一点。

十点刚过，亲戚朋友就陆陆续续到了。

苏长歌的同事、同学，加上苏父苏母的亲戚、老朋友、老街坊，把院子堵得满满当当。

李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外套，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对讲机，指挥着各个环节的衔接，比婚庆公司的策划师还忙。

花医生和三个大学同学穿着伴郎服，站在院子入口处迎宾，每人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看起来精神抖擞。

十点五十分，音乐响起，是苏长歌选的曲子，一首钢琴曲，旋律舒缓而温暖。

宾客们安静下来，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

首先进场的是小兕子，她穿着那件粉色纱裙，头发编成两根小辫子，辫梢系着白色的蝴蝶结，手里挎着一个装满花瓣的小藤篮。

她走得很认真，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走到第三步时，她抓了一把花瓣，手腕一抖，花瓣纷纷扬扬撒出去，落在红毯上，落在两边宾客的鞋面上。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孩子，李傲然、李欣然、苏子墨和苏子涵，是苏长歌姐姐和堂哥家的孩子，也都穿着小礼服和小裙子，每人手里都提着小花篮，学着前面的小兕子撒花。

五个孩子排成一列，像一串移动的小花车，沿着红毯缓缓前行。

孩子们撒完花，在舞台两侧站定，音乐切换了一首更庄重的曲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院门。

李丽质出现在院门口，她穿着那件象牙白的拖尾婚纱，头纱垂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束白色的手捧花。

她挽着陈济民的手臂，站在院门口，看着前方那条铺着红毯的路。

红毯的尽头，苏长歌站在花拱门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正在看着她。

陈济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走吧。”

李丽质点了点头，迈出了第一步。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节奏不紧不慢，婚纱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头纱在微风中微微飘起。

宾客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赞叹。

她目不斜视，一直看着前方那个站在花拱门下的人。

苏长歌也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过一秒。

从院门到花拱门，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她走了大约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第一次通过通道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夜晚，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长歌时他那张略带惊讶的脸，想起在现代的超市里对着货架发呆的自己，想起在民政局填表时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刻……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而她的脚步没有停。

她走到了花拱门前，站在苏长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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