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不是没有经历过盛大的场面。
在太极殿的那场婚礼,面对的是一国之君、满朝文武和数百名宾客,她走得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慌乱。
但那是大唐,是她的主场,她从小就知道如何在那种场合下行事。
而这里是现代,是她尚未完全适应的世界,明天的宾客中没有她的父母,没有她熟悉的那些面孔,只有苏长歌的家人、同事和朋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里也当成家的,也许是第一次来现代时,苏母拉着她的手说“多吃点,看你瘦的”;也许是领到那个红本本时,钢印落下的那一瞬间;也许是今晚彩排时,司仪说“新娘笑一笑”而她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的那一刻。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光照着她的脸。
她打开微信,找到苏长歌的头像,点进去,打了一行字:“睡了吗?”
她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几秒钟后,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没有。”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又打字:“我紧张。”
这次回复得很快:“我也是。”
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原来紧张的不仅她一个人。
两人聊到半夜,聊的内容并没有什么要紧的,明天几点起床、早餐吃什么、路上会不会堵车、小兕子的花篮准备好了没有。
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但聊着聊着,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握着手机的手松开了,屏幕暗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婚礼当天早上五点,化妆师准时敲门。
李丽质被敲门声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天还没有亮。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在床上坐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打开门,化妆师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进门后扫了一眼房间,快速评估了一下光线条件,然后说:“新娘坐窗边吧,小崔把光打好。”
李丽质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化妆师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各种刷子和瓶罐,她拿出一条围布披在李丽质肩上,开始为她上妆。
粉底、眉笔、眼影、腮红、口红,每一步都做得细致而熟练。
李丽质闭着眼睛,感受着刷子在脸上轻柔地扫过,听到化妆师偶尔说一句“闭眼”“睁眼看上面”“抿一下嘴唇”。
她一一照做,像一个听话的学生。
豫章和城阳也已经起床了,两人在隔壁房间换好了伴娘裙,化了淡妆。
豫章的妆容是自己化的,她前几天跟苏长欢学了怎么用那些现代的化妆品,虽然手法还有些生疏,但效果还不错。
城阳的妆是豫章帮她化的,她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紧张得像在接受一场重要的考试。
豫章一边化一边说“别绷着脸,放松”,城阳才勉强放松了一点。
小兕子是最早起床的一个,她昨晚跟苏母睡的,天还没亮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她那件粉色纱裙,自己套上,然后跑到客厅里转了一圈。
苏母被她吵醒了,看到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纱裙站在床边,笑着说:“兕子,裙子皱了,脱下来我给你熨一下。”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确实有些皱,只好脱下来交给苏母。
苏母拿出熨衣板,仔细地把纱裙熨平,又帮她穿上,系好背后的蝴蝶结。
小兕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上午九点半,接亲队伍到了酒店楼下。
苏长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
他站在酒店大堂里,手里攥着一束鲜花,表情看起来平静,但站在他旁边的花医生注意到,他攥着花束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花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
苏长歌看了他一眼,说:“我不紧张。”
花医生说:“你手在抖。”
苏长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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