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那三间正房里已经坐满了孩子。

五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有些孩子甚至两个人共用一张凳子。

后来的孩子没有座位，就自己从家里带个小板凳来，坐在过道里。

李丽质没有拒绝任何一个来的孩子，只要能坐下，她就收。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小兕子也进了教室，坐在第一排，跟着其他孩子一起听课。

小兕子起初有些不情愿，说自己已经学过这些了，李丽质说“你坐在第一排，给别的孩子做个榜样”，小兕子这才勉强同意了。

李丽质站在窗外，透过破损的窗纸缝隙看着教室里面的情景。

一个年轻的先生，是她从长安带来的一个济世堂学徒的妹妹，读过几年书，字写得端正，正在黑板上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

孩子们低着头，握着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照着写。

小兕子坐在第一排，坐姿端正，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她写完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窗外李丽质的视线。

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刚换了一半的门牙，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下一个字。

李丽质站在窗外，看着她低下头继续写字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她没有进去打扰，在窗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巷子慢慢走回了府衙。

身后教室里传来孩子们跟着先生朗读的声音，稚嫩而整齐，在午后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小兕子在学堂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叫阿枣。

阿枣比她大三岁，个子却只比她高一点点，瘦瘦的，头发有些发黄，扎成两条细细的辫子，辫梢用红头绳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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