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在织坊里挑了两个学得最快的女工,一个叫巧云,一个叫秀兰。
巧云二十三岁,以前在老家纺过土布,基础好,学新东西上手很快。
豫章教了一遍她就记住了,第二遍就能独立操作,第三遍就能教别人了。
秀兰二十一岁,虽然以前没碰过织机,但她心细,手也稳,学了一个月就能织出平整的布面。
又学了一个月就能独立处理织机上常见的小故障,断线、卡梭、张力不均,她都能自己解决。
豫章让她们两个当师傅,每人带三个学徒,从理毛、弹毛、纺线到上机织布,一步一步地教。
巧云和秀兰起初有些紧张,觉得自己才学了没多久,怎么就能教别人了。
豫章对她们说:“你们学得比其他人快,掌握得也比其他人扎实,教别人的过程也是自己巩固的过程。
“你们把会的东西教给她们,她们学会了,织坊的效率就能提高,产量就能上去。
产量上去了,大家的工钱都能涨。”
巧云和秀兰听了,不再推辞,各自领了三个学徒,开始手把手地教。
巧云教人很严格,学徒理毛没理干净她会让对方重新理,纺线粗细不均她会让对方拆了重纺,不留情面。
秀兰教人则温和得多,学徒做错了她不会直接批评,而是自己示范一遍正确的做法,然后让学徒跟着做,做对了就夸一句“做得好”。
两人风格不同,但带出来的学徒进步都很快。
豫章有一次去织坊巡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巧云教一个学徒如何调整织机的张力。
巧云蹲在织机旁边,手指着张力调节器的位置,语速不快不慢地讲解着,那个学徒蹲在她旁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豫章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她们,转身去了苏长歌的书房。
她坐在苏长歌对面,把织坊的近况说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等这批学徒出师了,我就在城外再开一个织坊。
“现在的织坊已经满了,再招人就挤不下了。
城外空地多,可以盖大一些的厂房,多摆几台织机,多招一些女工。”
苏长歌正在看一份关于秋粮收购的公文,闻言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倒是敢想。”
豫章没有笑,认真地回答:“跟你学的。”
苏长歌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拿起那份公文,低下头继续看。
豫章坐在他对面,也没有再说什么,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她走到门口时,苏长歌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城外那块地,你去找程处默,让他帮你看看哪块合适。
别离城太远,女工们上下工不方便。”
豫章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好。”然后迈过门槛,沿着走廊快步走了出去。
秦怀玉沿着边境线又增设了六个哨台,每隔十里一个,与之前已有的烽燧交错分布,形成了一张覆盖整条边境线的监视网络。
每个哨台配备两名士兵,轮值了望,白天举烟,夜间举火,发现异常情况立即传递信号。
新哨台的位置是秦怀玉亲自选的,他骑着马沿着边境线走了整整五天,把每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都踩了一遍,最终确定了六个最佳观测点。
这六个点与原有烽燧之间的视线通联毫无遮挡,信号传递不会中断。
但真正让这些哨台发挥出超出预期作用的,是苏长歌从现代带来的几支望远镜。
望远镜是苏长歌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倍数不高,大概四倍左右,外壳是黑色橡胶包裹的塑料镜身,镜片镀了一层蓝紫色的增透膜,在阳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泽。
东西不算精密,在现代也就是儿童玩具级别的光学器材,但在这个时代,它就是神器。
苏长歌一共拿了八支,全部交给了秦怀玉。
秦怀玉接过望远镜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玩意儿。
苏长歌给他演示了一遍,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转动目镜调整焦距,远处的山峦瞬间被拉到了眼前,连山腰上的一棵歪脖子树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怀玉接过望远镜,学着他的样子举到眼前,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放下望远镜,又举起,又放下,反复了几次,然后说了一句:“这玩意儿能把远处的山拉到眼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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