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在甘州待了一段时间,把甘州分号的运营情况梳理了一遍。
甘州的生意虽然比不上兰州和凉州,但随着路过的商队越来越多,流水也在稳步增长,每个月都能保持盈利。
她站在甘州分号门口,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商队,开始琢磨下一站。
她回到柜台后面,铺开信纸,给苏长歌写了一封信。
她在信中写道:“甘州再往西就是肃州,肃州再往西就是玉门关,我想在肃州再开一家店。
“甘州到肃州的路虽然还没修好,但已经有商队在这条路上走了,说明需求是存在的。
“我先在肃州租一个铺面,把招牌挂出去,等人和路都到位了,生意自然就来了。”
苏长歌收到信后,看了一遍,然后提起笔写了回信:“先把甘州的店做稳,肃州不急。
路没修好之前,铺面租了也是白交租金。
等路修到肃州了,你再过去,事半功倍。”
他把信纸折好,交给差役,让他送回甘州。
豫章收到回信后,展开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没有争辩,也没有坚持。
她转身走出店门,开始忙活手头的活,盘点库存、核对账目、安排下一批货的发运。
她知道苏长歌说得对,路没修好之前,贸然扩张确实风险太大。
但她把肃州那两个字记在了心里,等着合适的时机再去实现它。
城阳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跟李丽质说起这件事的。
李丽质在学堂后院晾晒一批新收上来的作业本,城阳站在她旁边,帮她递本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城阳把最后一叠本子递过去,拍了拍手上沾的纸屑,然后说了一句:“阿姐,我想再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李丽质接过本子,在晾绳上摊开,用手抚平卷起的边角,没有回头,问了一句:“多远?”
城阳沉默了一下,说:“吐蕃那边还有比谷口更远的地方,谷口只是边境上的一个小部落聚集点,再往南走,深入高原腹地,还有更大的部落,还有城镇,还有吐蕃人自己的集市。
“我想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怎么过日子,用什么交易,缺什么,多什么。
了解了这些,我们才能把生意做得更深。”
李丽质把最后一本作业本晾好,转过身看着城阳,问了一句:“你一个人?”
城阳说:“带几个熟路的向导,再带几个护卫,不用多,人多了反而显眼。
“我吐蕃话已经能应付日常交流了,问路、问价、问风俗习惯,都没有问题。
“遇到部落,我可以以商人的身份跟他们接触,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李丽质没有立刻答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事我要跟你姐夫商量,你一个人跑到高原腹地去,不是小事。
万一出了什么事,连救援都来不及。”
城阳没有争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本作业本,放在晾绳上,然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李丽质把城阳的想法转述给了苏长歌。
苏长歌听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盯着地图上吐蕃方向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看了很久。
那片区域在地图上几乎没有标注,只有几条粗略的山脉走向和几个模糊的地名,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空白,代表着未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来见我。”
第二天一早,城阳去了苏长歌的书房。
苏长歌让她坐下,然后合上面前的地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想去吐蕃那边看看,我不拦你。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甘州的路刚通,肃州的路还没修完,兰州到凉州一线的贸易体系才刚刚建立起来,根基还不稳。
“你现在走了,谷口那边的换货点谁来管?
吐蕃商队来兰州找谁对接?
这些事都需要你在场。”
城阳坐在他对面,没有反驳,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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