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的第二船货装的是羊毛布、盐和一箱药材。
羊毛布是程无双从兰州发过来的,一共四十匹,用草席裹紧捆扎好,码放在船舱底层。
盐是从幽州本地盐场收购的粗盐,装了二十袋,每袋大约五十斤,叠放在羊毛布上面。
药材则是从河北道各处收来的甘草、黄芪和防风,装在一只大木箱里,放在船舱最干燥的角落,上面盖了一层油布防水。
她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工装货,一匹一匹地清点羊毛布,一袋一袋地过秤盐包,最后亲手把木箱的盖子合上,用钉子钉牢。
船老大站在船舷边上,手里攥着缆绳,朝她喊了一声:“掌柜的,货齐了没有?”
豫章拍了拍手上的灰,回了一句:“齐了,走吧。
到了青州先把羊毛布卸到赵掌柜的铺子里,盐送到城西的酱园,药材直接卖给济生堂的药铺,价钱我跟他们都谈好了。”
船老大点了点头,松开缆绳,船帆升了起来,船身缓缓离开码头,驶入了航道。
船走了,豫章没有闲着。
她回到店里,把接下来几趟货的计划重新排了一遍。
下一趟装什么货、走哪条线、跟谁对接,每一项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她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一张草纸上写写画画,把成本和预期利润算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数字没有问题才放下笔。
十天后船回来了。
豫章早早地就到了码头上等着,看到那艘熟悉的船影出现在海天线附近时,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船靠岸之后,船工开始卸货,竹器、陶罐和海货。
竹器是青州产的竹篮和竹席,编织精细,比幽州本地货好看得多。
陶罐是莱州窑烧的,釉色青中带绿,造型敦实。
海货装在粗麻袋里,每一袋都沉甸甸的。
豫章站在码头上,一件一件地清点,确认数量无误之后,让伙计把货运回店里入库。
当天晚上,她把账本摊在柜台上,把这一趟的成本和收入一项一项地列出来。
羊毛布的成本、运费、在青州的售价,减去码头费、船工的工钱和路上的损耗,净利润比上一趟多了两成。
盐的利润薄一些,但走量大,二十袋盐全部出手,赚的钱也不少。
药材最赚钱,青州的药铺收购价比幽州高了将近三成,那一箱药材的利润几乎是羊毛布的两倍。
回来的货也不错,竹器和陶罐在幽州很好卖,海货虽然利润薄但走量大,不亏。
她把所有的数字加起来,算了两遍,确认没有算错之后,合上账本,第二天一早去了刺史府。
她把账本摊在苏长歌面前,指着上面列出的数字说了一句:
“走海路划算,这一趟的利润比上一趟多了两成。
羊毛布在青州卖得好,盐走得快,药材最赚钱。
“青州的药铺收购价比幽州高了将近三成,回来的货也不错,竹器和陶罐在幽州很好卖,海盐虽然利润薄但走量大,不亏。
“刨去所有的成本,这一趟净赚的比在幽州本地卖货多了将近四成。”
苏长歌翻了翻账本,看了一遍数字,合上账本还给她,说了一句:“继续跑,把青州的线跑熟了。
“一条线跑熟了,成本还会降,利润还能涨。
“你现在跑的是一条新线,很多环节还在磨合,等船工熟悉了航线、码头的人认识了你的货、青州的买家跟你建立了信任,效率还会提高,成本还会下降。”
豫章接过账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下一趟船的货了。
城阳在登州的账房固定下来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小屋子,而是配了两个本地帮手。
一个是码头老船工的女儿,叫阿莲,十六岁,认得几个字,手脚麻利,算盘打得好。
另一个是登州本地的一个年轻后生,叫小武,读过两年书,字写得工整,记账细心。
三个人每天清点货物、登记船次、结算钱款,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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