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说：“棣州再往南是沧州，沧州再往南是德州、棣州、淄州，一直延伸到黄河入海口。

但那些地方目前还没有开通海路，船跑得少。”

小兕子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海图右侧那片广阔的空白区域，问了一句：“那对面是什么？”

李丽质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说了一句：“对面是海，再过去是辽东。

“辽东半岛跟咱们这边隔海相望，中间是渤海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一百多里。

“从登州坐船出发，如果天气好，风向顺，两三天就能到辽东。”

小兕子说：“辽东是哪里？”

李丽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是高句丽那边。

辽东半岛现在不在大唐手里，是高句丽的势力范围。

“阿耶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动静，你苏叔叔到幽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那边。”

小兕子没有再问了，站在海图前面，看着那片标注着渤海字样的水域，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幽州移到登州，又从登州跨过那片蓝色的水域，落在对面的辽东半岛上，像是要透过那张纸看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苏长歌算了一下登州船厂的造船速度。

他坐在书房里，把过去半年的造船记录从抽屉里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第一艘船从铺龙骨到下水用了整整三个月，第二艘用了两个半月，第三艘用了两个月，第四艘和第五艘同时开工，分别用了两个半月和两个月。

他把这些数字加在一起，除以船的数量，得出一个平均数。

大约两个月造一艘船，一年能造六艘左右。

他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拿着那张纸去找了程处默。

程处默正在城西的工匠营里监督一批新到的工具卸货，看到苏长歌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了上去。

苏长歌把那张纸递给他，说了一句：“一年六艘，这个数不够，要翻倍。

“现在是五艘船在跑海路，等到幽州到平州的路修好了、登州到青州的航线稳定了、辽东那边再有动静，需要的船只会翻好几倍。

一年六艘的速度跟不上需求。”

程处默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翻倍要加人、加木料、加地方。

现在船厂的人手刚好够用，要翻倍就得再招一批工匠，至少再加三十到四十个人。

“木料的消耗也会翻倍，现有的木料储备撑不了多久，需要开辟新的木材来源。

“船厂的地方倒是够，之前扩建的泊位和工棚还有富余，再摆两个船坞不成问题。”

苏长歌说：“地方已经扩了，人从幽州调。

幽州城里有不少木匠和铁匠，手艺好的优先挑，不愿意来的可以提高工钱。

“木料从棣州运，棣州那边山地多，林木资源丰富，离登州也不远，走海路运过来比从别处调便宜得多。

“你安排几个人去棣州跑一趟，跟当地的官府和林场谈好采伐和运输的事。”

程处默没有再多说什么，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去安排从棣州运木材的事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翻倍之后，一年能造十二艘，够不够？”

苏长歌说：“先造着，不够再加。”

程处默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石板地上踏得咚咚响。

苏长歌站在书房里那张渤海湾海图前面，用手指沿着海岸线画了一个圈，从幽州开始，绕过渤海湾，一直划到登州以南。

他转过身来对秦怀玉说了一句：“你带几个人，沿着渤海海岸线走一圈。

不是走官道，是沿着海边走。

“把沿途哪里能停船、哪里能补给淡水、哪里容易登陆、哪里有暗礁和浅滩，全都记下来。

“不要只看大港口，小海湾、小河口、甚至一段平缓的沙滩都要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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