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的货单越开越长了。
最初她写在纸上的货品只有三四样,羊毛布、干枣、葡萄干、胡桃仁。
几个月下来,货单上不断增加新的条目:药材、盐、棉布、皮货、蜂蜜、干蘑菇。
她把货单重新抄了一份,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种货品后面标注了单价和库存量。
她把这封信寄往长安,收信人是留在家养胎的程无双。
信里写道:“幽州这边认咱们的货,以后多发。
羊毛布最好卖,一个月能走掉两百多匹。
干枣和葡萄干也稳,每次到货三天内就卖完了。
“药材走得更快,尤其是甘草和黄耆,幽州的药铺抢着收。
你那边要是产能有余,就往这边多发一些。”
程无双的回信过了七天才到,信很短,字迹有些潦草,大概是怀孕后期写字不太方便了。
她写道:“产量有限,不能加太多。
织坊的工人就那么多,羊毛布的产量一个月撑死了四百匹,还要供应兰州和河西线的老客户。
“干枣和葡萄干的货源也受季节影响,秋天收了多少就是多少,卖完了就只能等明年。
“我可以适当增加幽州的配额,但不能一下子翻倍,否则其他地方的供货就会断。”
豫章看完信后没有失望,提笔回了一封:“那就慢慢加。
这个月多加十匹布,下个月再加十匹,不急。
宁可少卖,不能断货。”
她把程无双的回信和自己的回信一起拿给苏长歌看了。
苏长歌看完,把信纸还给豫章,说了一句:“你跟她要东西,她在长安听得见。
程无双不是不肯给,是确实产能有限。
你理解这一点就好。”
豫章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说了一句:“我知道,所以我说慢慢加。”
她转身走出了书房,去安排下一批货的装船了。
船多了,码头不够用了。
登州港原有的三个泊位每天都在满负荷运转,有时候船到了港却没有空位停靠,只能在港外下锚等待,一等就是一两天。
船工和货主都有怨言,说等泊位的时间比跑船的时间还长。
苏长歌听到反映后,把程处默叫了过来,说了一句:“登州港的泊位不够了,你带人去扩两个泊位,再修一段栈桥,让船能靠岸装卸货。”
程处默没有废话,带着工程队开进了登州港。
工程干了整整两个月,工人们先在岸边开挖了两段新的泊位,用石块和石灰浆砌筑了新的码头岸壁,然后在岸壁上安装了新的缆桩。
栈桥用粗大的松木搭建,桥面铺了厚木板,能承受多人同时行走和货物堆放。
工程完工后,登州港的泊位从三个增加到了五个,栈桥也比原来长了十几丈,可以同时停靠更多的船只。
停靠的船果然更多了。
城阳在账房里登记时发现,两个月内有四艘新船第一次停靠登州港。
她把这几艘船的船籍、船型和装载的货物一一记录下来,在月末的报表里特意标注了这四艘新船的信息。
她把报表送到苏长歌手上时,说了一句:“有四艘以前没来过的新船,一艘是从青州来的,两艘是从莱州来的,还有一艘是从沧州来的。
“这说明海路的名声传出去了,越来越多的船主知道登州港可以停靠、有货可运。”
苏长歌从现代带来的东西里翻出一张旧海图。
他带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工具、书籍和一些应急物品,都放在那个他从现代带过来的背包里。
海图是他在出发前随手塞进去的,印刷的是渤海湾的海岸线和水深数据,比例尺不大,但轮廓清晰,标注了主要港口、岛屿、航道和暗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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