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海路打通之后,幽州到登州、青州、莱州之间开始有了固定的货船。
船不大,载重量有限,但一个月能跑两趟。
南边的货,绢帛、竹器、瓷器、茶叶通过这条海路送到幽州,幽州的货,羊毛布、干果、皮货、药材通过同一条海路送到南边。
两地的商人都觉得划算,南边的商人不用再绕道运河走两个月的冤枉路,北边的商人也不用再等陆路驼队慢慢吞吞地运货。
苏长歌没有直接插手海路贸易。
他没有成立官营的船队,没有制定复杂的贸易规则,也没有派人去监管价格。
他只是让豫章和那些商人自己去谈,自己去摸索交易的规矩和合作的模式。
他站在登州船厂的码头上,看着那艘新下水的货船正在装载货物准备起航,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船厂。
船厂里,第二艘船的龙骨已经铺好了,工人正在安装肋骨,斧凿声叮当作响,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苏长歌用半年时间把登州船厂从能修船做到了能造船。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往返于幽州和登州之间不下十次。
每一次去都待在船厂里,跟老匠人讨论船型设计,跟程处默研究工艺流程,跟木工商量木材的选料和干燥周期。
第一艘船下水之后,工匠们积累了经验,第二艘船的建造速度明显加快,第三艘船又比第二艘快了一些。
到了半年头上,登州船厂已经造出了三艘中型货船,全部通过了试航检验,没有一艘出过质量问题。
与此同时,幽州到平州的陆路也在修补。
程处默在登州盯了三个月船厂之后,把船厂的事交给了老匠人负责,自己又骑马跑回了幽州,带着工程队沿着幽州到平州的路线一段一段地修补路面。
他把工程队分成几个小组,每组负责一段路,有的组负责填平坑洼,有的组负责清理排水沟,有的组负责加固路边的边坡。
进度不算快,但稳扎稳打,修好一段就验收一段,不合格的返工重来,绝不凑合。
有人问苏长歌:“你到底在修路还是造船?
又是路又是船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长歌正在看登州新船下水的记录,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都修!
路要能走,船要能行,仗才能打。
“路是陆上的命脉,船是水上的命脉,两条命脉都通了,幽州才能真正活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手里正翻着登州船厂的造船记录。
开工半年,已造出三艘中型货船,第四艘的龙骨已经铺好,正在安装肋骨。
他把记录翻到第四艘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记录本,骑马去了登州。
到了登州船厂之后,他直接走到正在铺设龙骨的船坞边上,蹲下身看了看龙骨和肋骨的连接方式。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问旁边正在指挥施工的老匠人:“现在造一艘船要多长时间?”
老匠人放下手中的曲尺,想了想,回答:“从铺龙骨到下水,三个月。
这是第四艘了,工匠们的手艺越来越熟,速度比第一艘快了将近一个月。
“但如果要更快,就需要更多的人手,现在船厂的人手刚好够用,要提速就得加人。”
苏长歌没有犹豫,当天就写了一封信送回幽州,从幽州调了三十名木匠到登州。
这三十名木匠到位之后,船厂的工匠总数翻了一倍,船坞里同时开工的船只增加到了两艘,造船的效率明显提升。
第三艘船下水之后,苏长歌让豫章试跑了一条完整的海路。
路线是从登州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经过莱州、青州,然后继续北上到达幽州。
这是一条此前没有人完整跑过的航线,有人跑过登州到莱州,有人跑过莱州到青州,也有人跑过青州到幽州,但从来没有人把这三段连起来完整地跑一趟。
豫章带着一船货出发了,船上装的是兰州的羊毛布、幽州本地的干枣和几袋药材。
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航行,沿途在莱州和青州的码头各停靠了一次,补充淡水和食物,顺便跟当地的商人聊了聊行情。
船走了七天,到达幽州码头。
同样的路程如果走陆路,骑马要走十到十二天,大车要走十五到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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