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不管是运粮还是调兵,多一个能上岸的地方就多一条路。”
秦怀玉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挑了四个人。
四个人都是他手底下最有经验的斥候,一个擅长看地形,一个擅长问路找水源,一个擅长画简单的示意图,还有一个是海边长大的渔家子弟,熟悉潮汐和海流的规律。
五个人带足了干粮、淡水和记录用的纸笔,骑上马沿着海岸线出发了。
这一走就是两个月,秦怀玉带着人沿着海岸线一段一段地走,遇到能停船的海湾就停下来测量水深,用绳子拴着石头放下去试深浅。
遇到有淡水溪流入海的地方就记下位置,尝一口水质是甜是涩。
遇到适合登陆的平缓沙滩就用步子量一下长度和宽度,在纸上画出简单的草图。
他们走过渔村、走过盐场、走过荒无人烟的礁石海岸,也走过几段被茂密灌木覆盖的陡峭崖壁。
那种地方没法登陆,秦怀玉也在记录上标明了不可登。
两个月后,五个人回到幽州时,人都瘦了一圈,脸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但精神还好。
秦怀玉把一本厚厚的记录放在苏长歌的桌上,封面上没有写字,翻开之后密密麻麻全是字和简单的示意图,标注了沿途每一个可停靠点的位置、水深、补给条件和登陆难度。
苏长歌用了大半个晚上把整本记录翻完了。
他翻完之后合上本子,把记录收进书桌的抽屉里,对秦怀玉说了一句:“你干的这个,以后打仗用得上。
现在用不上,但总有一天会用上。”
秦怀玉站在书桌前,没有居功,也没有谦虚,只是说了一句:“记是记了,但有些地方我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实地下水去探。
“如果真要大规模登陆或者停靠大型船队,最好再派人去细探一遍。”苏长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长安又来了一道旨意,旨意是兵部发的,措辞比上一封更直接。
大意是高句丽那边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边境摩擦的次数在增加,扣粮、扣人、越境骚扰的事情时有发生,朝廷等不了太久了。
旨意的末尾虽然没有明说即刻开战,但字里行间的紧迫感谁都看得出来。
苏长歌看完旨意后没有表现出慌乱或者焦虑,他把旨意折好放回桌上,没有立刻回信,而是先去了一趟登州船厂。
他在船厂里待了大半天,看了正在建造中的第七艘和第八艘船的进度,跟老匠人聊了聊木料的干燥情况和铁件的锻造进度,又跟程处默确认了接下来两个月的造船计划。
天黑之后他回到府衙,铺开信纸,给李世民写了一封回信。
信很短,没有多余的铺垫和解释,只有一句话:“船在造,路在修,粮在屯。
明年入春前,幽州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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