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保卫科的偏三轮摩托车停在台阶下,排气管突突往外喷着白烟。
两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卫干事正把一个帆布担架从挎斗里抬下来。
担架上躺着个人。
身上盖着一件破洞漏棉花的军大衣,大衣表面全是干涸的黑泥、黄土和发暗的血污。
“让让!
都往后退!”保卫干事冲着围观的街坊喊道,“这是你们院的何雨柱吧?
在城南二十里外的野地里被捡粪的老乡发现的,送去职工医院抢救了大半天,命算是保住了。
家属呢?
管事的在哪?
出来签个字!”
围观的街坊往后退开一个圈,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易中海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正从中院跨出门槛。
听见动静,他挤进人群,探头往担架上看了一眼。
当啷。
白瓷茶缸砸在青石板上,碎瓷片混着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烫得旁边的阎埠贵直躲。
易中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住地哆嗦。
何雨柱闭着眼,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往日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全没了。
纱布外面露出的鼻梁骨整个塌陷下去,显然是挨了重击。
最要命的是那两条腿。
肥大的破棉裤被剪开了,两条腿从小腿肚往下,呈现出反关节的扭曲,绑满了两指粗的木夹板。
右边手腕肿胀不堪,缠满渗血的绷带。
左手露在外面,食指、中指、无名指齐根断裂,包得严严实实。
这人算是残了。
易中海双腿发软,跌坐在担架边上的雪地里。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坑死了贾东旭,好不容易把傻柱调教成自己最完美的养老工具。
现在这根顶梁柱,被人硬生生敲断了。
“柱子……柱子啊!”
易中海拍着大腿干嚎,伸出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何雨柱身上的夹板。
后院贾家的门帘被掀开。
秦淮茹系着满是油污的围裙跑了出来。
她听见外面闹哄哄的,满心以为傻柱又从食堂带了装满好菜的网兜饭盒回来。
当她挤进人群,看清担架上的惨状时,秦淮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长期的饭票没了。
以后贾家那一大家子,婆婆贾张氏要吃止疼片,棒梗要交学费,底下还有两个丫头要糊口。
没有傻柱每天带回来的饭盒,没有傻柱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倒贴,下个月贾家的棒子面缸就得见底。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压过大门槛。
车把上挂着的灵气黑猪肉随着车轮的滚动,有节奏地拍打着车架,散发出一股霸道的生肉香味。
阎埠贵闻着味儿转过头,盯着那块五斤重的肥肉,狂咽口水。
陈平安把车停在穿堂旁边的廊柱下。
他看着易中海坐在雪地里嚎丧,看着秦淮茹瘫在门槛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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