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四九城进了腊月,西北风夹着冰茬子,刮在脸上生疼。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大喇叭挂在厂区广场的电线杆子上,冷风一吹,喇叭口里先是爆出一阵滋啦滋啦的杂音,紧接着,播音员于海棠那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厂区。
“全厂职工请注意!
原副厂长李新民,因涉嫌重大贪腐及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罪,已被市公安局正式批捕。
厂办决定,开除李新民一切党内外职务……”
厂区里数千名工人停下手里的活计。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高处的喇叭。
杨厂长亲自签发的通报,把厂里原本浑浊的水面彻底搅翻了。
办公大楼一层的采购科。
屋里生着铁皮煤炉子,烟囱烧得暗红,散发着呛人的煤烟味。
陈平安坐在科长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几片从芥子空间里摘出来的灵气蔬菜叶子,热气蒸腾,清香压过了屋里的煤烟味。
桌面上摊着几张泛黄的信纸。
那是李副厂长历年来安插在各科室的心腹名单,以及他们过手的贪腐账目。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截留的肉票、私吞的粮本,还有倒卖到黑市的工业券。
老王和小王几个旧部站在办公桌前,弓着腰,双手死死攥着打满补丁的衣角。
屋里炉火旺盛,老王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水泥地上。
“陈……陈科长。”老王搓着手,嗓音发干,“以前是我们爷们儿招子放得不够亮,跟着李新民那王八蛋瞎掺和。
您局气,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些票据和过磅的亏空……”
陈平安喝了一口菜叶水,把搪瓷茶缸往桌面上重重一顿。
“砰”的一声闷响。
老王双腿打了个摆子,赶紧扶住办公桌的边缘,勉强站稳。
“我不翻你们的旧账,不是心善。”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那份名单,“老王,上个月去张家村收生猪,两百斤的猪,你给人家过磅算一百七,那三十斤的差价换了棒子面,进了谁的口袋,我门儿清。
以后采购科的规矩我来定。
谁要是再敢在称上做手脚,吃拿卡要,李新民就是你们的下场。
滚出去干活。”
几个人低着头,倒退着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严实。
陈平安拉开抽屉,把名单锁了进去。
这轧钢厂几万人的物资调配大权,算是彻底落在了手里。
借着杨厂长清算李派的势头,他在厂里的位置已经稳如泰山。
下班的铃声准时敲响。
几万名工人穿着蓝灰色的棉工服,推着自行车,涌出厂大门。
陈平安避开人群,走到没人的死胡同,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块五斤重的极品灵气黑猪肉。
这肉肥瘦相间,膘厚足有三指宽。
他用草绳穿过肉皮,打了个死结,挂在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车把上。
蹬着自行车,压过路面上的积雪,陈平安晃晃悠悠地回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刚骑到大院门口。
就看见外面围了一圈人。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站在最前头,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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