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简直是无法无天!”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面,“咱们厂的正式职工,三级厨师,大半夜的跑到城南废窑子去干什么?
去那里捡煤渣吗!”
“市局刑侦大队给出的初步定性是,黑市交易分赃不均,引发的恶性斗殴。”聂北山如实汇报,“现场提取到了几枚不同尺寸的脚印,还有遗留的冷兵器划痕。
对方下手极黑,完全是奔着废人去的。”
杨厂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轧钢厂今年正处在评比市级先进红旗单位的关键节点。
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的案子刚捅出个大窟窿,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职工涉嫌黑市倒卖被砍成残废的恶性事件。
这要是市里追究下来一个“管理不善、作风涣散”的帽子,全厂上万名职工年底的肉票和奖金都得泡汤。
他这厂长的位置也会跟着吃瓜落。
“这事儿必须尽快掐断源头,绝对不能牵扯到厂办的声誉上。”杨厂长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聂科长,你们保卫科有什么应对方案?”
聂北山有些犯难。
按规矩,职工在厂外受了重伤,厂里是需要承担一部分慰问和医疗费用的。
但既然涉及黑市,这就成了烂摊子,谁沾谁倒霉。
就在这时,一直没作声的陈平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
“厂长,这事儿其实没那么复杂。”陈平安语气平稳,把档案袋推到杨厂长面前。
杨厂长狐疑地拆开绕线,抽出里面的几页信纸。
“这是我接手采购科之后,梳理过往账目时,顺带查的一份关于何雨柱的作风考勤记录。”陈平安指着信纸上的条目,“何雨柱仗着自己是小食堂的主厨,经常借着去朝阳菜市场采购鲜菜的名义,无故旷工。
而且,我找几个车间的老工人打听过,他每天下班都会带网兜饭盒回家,里面装的都是厂里招待用的肉菜。”
杨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平安继续添柴加火:“挖社会主义墙角,私拿国家财产。
而且,我听说他最近跟城南的几个倒爷走得很近。
这次大半夜出现在废武馆,大概率是拿着从厂里偷出去的东西,去黑市换大头,结果被道上的人给黑吃了。”
陈平安这几句话,虚虚实实。
何雨柱偷带饭盒是全厂皆知的秘密,但去黑市倒卖完全是陈平安为了定性而扣上去的屎盆子。
反正现在何雨柱躺在医院里连话都说不利索,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杨厂长看着那份“记录”,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借口。
“这等蛀虫,简直败坏我们轧钢厂的工人阶级队伍!”杨厂长猛地转过身,“聂科长,马上以厂办的名义起草一份通报!”
聂北山立刻站直身子。
“红星轧钢厂职工何雨柱,屡次盗窃公家财产,涉嫌参与非法黑市交易,严重违反厂纪厂规。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何雨柱开除厂籍、留厂察看处分!
停发一切工资及福利待遇!”
杨厂长顿了顿,咬着牙补充道:“他在外斗殴受的伤,属于违法乱纪遭到的惩罚,厂里不承担任何一分钱的医药费!
后续如果公安局要查,保卫科全力配合,把他以前偷饭盒的破事全都抖落出来,彻底跟厂办划清界限!”
“是!”聂北山领了命,拿着记录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杨厂长发完火,嘴角微不可察地牵扯了一下。
这把刀子,他借杨厂长的手,捅得又准又狠。
何雨柱失去了轧钢厂职工这层护身符,没有了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还要背负巨额的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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