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漆木匣子。
王七掰断女尸僵硬的手指,把匣子拽了出来。
匣子没锁,一脚踩开。
几块碎银子,两根金包银的簪子,散落在烂泥里。
王七看都没看那些金银,直接把匣子踢开。
在这荒郊野岭,金银连一块树皮都不如。
老卒半个身子探进车厢,开始翻找。
“接住。”
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从车厢里扔了出来。
顾长平一把接住,解开扎口。
手探进去,摸到了一把圆滚滚、硬邦邦的颗粒。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黑豆。
炒熟的黑豆。
上面还沾着粗盐粒。
这是大明边军用来喂战马的精料。
人吃这东西极难消化,容易胀气,但在饥饿面前,这是能救命的碳水和盐分补充物。
这一袋少说有七八斤。
“好东西。”顾长平抓了一小把直接塞进嘴里。
黑豆硬邦邦的,他用后槽牙一点点碾碎,咸涩的豆香在口腔里炸开,胃酸立刻疯狂分泌。
车厢里又扔出一件东西。
是一件半旧的羊皮袄。
皮毛虽然打结发硬,但比顾长平身上那件漏风的破皮坎肩厚实太多了。
顾长平抖开羊皮袄,裹在自己身上。
羊皮袄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穿上的瞬间,体表的温度立刻被锁住了。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倒春寒里,这件衣服等于多了一条命。
至于马背上冻得发抖的沈青螺,他没去管。
筹码只要活着就行,保住自己的命才是兑现筹码的前提。
王七从车厢里退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被压扁的水囊。
晃了晃,里面有半囊冰碴子。
“没别的了。
流贼搜得很干净,这袋黑豆是塞在暗格里的。”王七把水囊挂在腰间,目光落在顾长平身上的羊皮袄上。
老卒没说什么。
他身上穿着从赵虎那里扒下来的鸳鸯战袄,里面还塞了破棉絮,抗寒能力比顾长平强。
而且那袋黑豆在顾长平手里。
“走。
血腥味会招狼。”王七提着铁锥往沟沿上爬。
顾长平正准备跟上,目光扫过女尸身下的破烂坐垫。
坐垫被王七翻找时扯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露出一角油纸。
他停下脚步,用长矛挑开坐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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