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端着火绳枪的士兵们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骚动。
几根火绳甚至因为手抖而差点烧到同伴。
镇抚司。
锦衣卫。
在大明朝的军队里,这三个字比阎王爷还要管用。
武将贪墨、喝兵血、畏敌如虎,哪一个手里都不干净。
锦衣卫只要盯上谁,抄家灭族只是等闲。
居中漕船的甲板上,走出一个穿着暗红色罩甲的武官。
武官眯着眼睛,试图透过浓雾看清顾长平手里的腰牌,但距离太远,雾气太重,根本看不清。
“口说无凭!”武官的声音虽然还在强硬,但底气明显弱了三分,“这湖上水匪猖獗,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个假牌子糊弄本官!”
“糊弄你?”顾长平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糊弄?”
他拄着长矛,往前迈了半步,几乎站到了船头的边缘。
“我奉南直隶兵部及镇抚司密令,北上刺探军情。
在淮河沿岸遭流贼主力及叛军截杀,随行缇骑死伤殆尽。
好不容易抢了条水匪的船逃出来。”
顾长平盯着那个武官的轮廓,一字一顿。
“我身上带有十万火急的绝密军情。
关乎江北防线生死,关乎扬州存亡。
耽误了军机,你这颗脑袋,加上你九族的脑袋,够砍几次?”
此话一出,武官彻底沉默了。
绝密军情。
流贼主力。
叛军。
这些词汇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个负责押运粮草的千总,凤阳府那边的陆路防线已经崩了,他正是因为怕死,才把船开进洪泽湖里躲避。
如果这人真是锦衣卫,身上真有绝密军情,他要是敢开炮轰碎了,事后镇抚司追查下来,他绝对会被剥皮揎草。
但如果就这么放走,万一是水匪的细作,他也担待不起。
“靠过去。”武官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副手吩咐。
三艘庞大的漕船缓慢地向乌篷船靠拢。
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乌篷船。
铁索碰撞的声音在顾长平头顶响起。
一条粗大的缆绳从甲板上抛了下来,重重砸在乌篷船的船头。
“既然是镇抚司的大人,本官自然不敢怠慢。”武官站在女墙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长平,“但军中规矩不可废。
还请大人登船,让本官验一验腰牌。
若真是自己人,本官立刻护送大人南下。”
这是阳谋。
不能开炮,也不能放走。
只能请上船,控制在自己手里。
顾长平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
对方不敢直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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