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是镇抚司的老狗,他就算死,也会把密筒吞进肚子里,绝不可能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更不可能让人动这绝密的封泥!
你身上的飞鱼服,尺寸根本不对。”
男子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不是北上的缇骑。
陈四他们四个,全死了。
对吧?”
“呛啷——”
两排锦衣卫在同一瞬间拔出了绣春刀。
几十把精钢打造的刀刃在夜色中泛起森冷的寒光,直指顾长平三人。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个跟在后面的水师百户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青石板上,裆部渗出一滩黄色的水渍。
他知道自己完了,把杀害锦衣卫的凶手当成钦差一路护送过来,这是抄满门的死罪。
王七没有退。
老卒左手残掌死死扣住刀鞘,右手猛地拔出雁翎刀。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身体微弓,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狐皮大氅男子的咽喉。
只要对方敢动,老卒绝对会拼着被乱刀砍死,先在对方脖子上开个洞。
顾长平握着长矛的双手全是冷汗。
死局。
在镇抚司这种暴力机器面前,任何解释和逻辑都是苍白的。
他们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就会先把你扔进诏狱里剥掉一层皮。
他计算过所有的退路,唯独没算到接头的人会直接认出死人的身份。
他没牌可打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长平身后的阴影里,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沈青螺从王七的侧后方走了出来。
她太矮,太脏,身上裹着不合体的破烂衣服,像个在泥水里滚过的乞丐。
以至于刚才所有的锦衣卫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女孩一瘸一拐地走到顾长平身边。
她那双烂透的脚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两个刺眼的血印。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越过顾长平的肩膀,直视着那个披着狐皮大氅、满脸杀意的男子。
“赵伯伯。”
女孩的声音发涩,带着长期缺水后的沙哑,但在死寂的码头上却清晰可闻。
狐皮大氅男子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握着刀柄的手僵在半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目光极其诧异地落在这个脏兮兮的女孩身上。
“赵伯伯。
我是青螺。”
沈青螺没有退缩,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没有哭腔,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克制。
“扬州府,巡盐御史沈伯安的孙女。
我娘是金陵兵部尚书的次女。
崇祯十三年,您在我家后院的凉亭里,送过我一把紫檀木的九连环。”
狐皮大氅男子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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