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粮商都在囤积居奇。
外头秦淮河上照样夜夜笙歌,但城外的流民已经开始吃观音土了。
应天府派了兵,把流民死死堵在城外,进不来。”
这就是大明朝最后的疯狂。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去睡吧。”顾长平站起身,“再有五天,这清净日子就到头了。”
第十五天。
清晨。
顾长平推开正房的门。
右腿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虽然走起路来还有极其轻微的跛滞,但已经完全不影响发力和搏杀。
他穿上了那套暗红色的飞鱼服。
腰间勒紧革带,左侧挂着绣春刀,右侧坠着象牙腰牌。
这身皮穿在他身上,加上那张因为长期饥饿和失血而显得极其冷硬削瘦的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寒。
王七也换上了衣服。
镇抚司力士的青色曳撒。
老卒的背依然佝偻,但手里的雁翎刀换成了制式的腰刀,整个人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沈青螺站在后院的月亮门边,看着准备出门的两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宅子里的安危,就全系在顾长平这身官皮上了。
顾长平没有回头。
他走到大门前,门房老头战战兢兢地拉开门栓。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
马车旁,站着两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不是普通的力士,而是腰间挂着小旗腰牌的军官。
看到顾长平走出来,左边那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小旗上前一步。
他没有行下属见上官的礼,只是冷冷地上下打量了顾长平一眼。
“顾总旗。”刀疤小旗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南衙点卯的时辰快过了。
赵佥事让卑职来接您。
上车吧。”
顾长平盯着刀疤小旗的眼睛。
镇抚司南衙。
陈四死了,空出来的总旗位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空降派,直接摘了桃子。
这敌意,来得理所当然。
“你叫什么?”顾长平没有动,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刀疤小旗扯了扯嘴角:“卑职,南衙小旗,沈纪。”
顾长平右手大拇指,极其缓慢地挑开了绣春刀的刀格。
“铮。”
金属摩擦的脆响在清晨的死胡同里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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