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北,为了半只死老鼠,都得用命去换。
而在这里,整只的烧鹅连狗都不吃。
“这他娘的……”王七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杀意,“老子真想把这帮畜生的肠子掏出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管好你的刀。”顾长平连看都没看那酒楼一眼,“你现在掏他们的肠子,应天府的衙役半个时辰内就会把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这里是江南,不是江北的死人堆。”
顾长平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的商铺和行人身上扫过。
他看得很细。
米铺外挂着木牌,标着今日的米价。
三两二钱银子一石。
比王七几天前打听到的价格又涨了一截。
这意味着江北的战事虽然因为黄得功在庐州的死守而暂时稳住,但漕运的恐慌情绪已经彻底蔓延到了金陵。
南直隶的粮商在疯狂囤积居奇。
街角阴暗的巷口,蹲着几个衣不蔽体的流民。
他们是被应天府衙役漏掉的漏网之鱼,正用极度渴望又极其畏惧的眼神盯着街上的繁华。
朱门酒肉臭。
顾长平对大明朝的死活没有任何同情。
他只关心怎么在这个庞大的腐肉堆里,割下最肥的一块。
“去河边。”顾长平收回目光。
穿过钞库街,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秦淮河水波荡漾。
虽然是白天,但河面上依然停泊着数十艘巨大的画舫。
这些画舫雕梁画栋,船头挂着大红灯笼,隐隐有丝竹管弦之声传出。
沈纪指着停在最中央、吃水最深的一艘三层画舫。
“总旗,那是咱们辖区里最大的一艘。
东家是扬州的大盐商。
每个月的常例钱是三百两现银。
这个月,他们管事的推脱说东家没发话,一个大子儿都没交。”
三百两。
顾长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手底下五十个缇骑,一个月的底薪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两。
这画舫一家的保护费,就顶得上整个南衙小半个月的开销。
难怪陈四死了,这帮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上去。”顾长平拄着那根硬木拐杖,虽然腿伤已经大好,但他依然习惯性地带着这根极其坚硬的木棍,既能掩饰跛滞,也是极好的防身钝器。
三人顺着跳板走上画舫。
画舫底层的甲板上,站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看到三个穿着便装的人上船,为首的护院立刻迎了上来,眼神不善。
“三位客官,今儿白天不接客。
晚上再来吧。”护院伸手拦住去路。
沈纪上前一步,直接从怀里掏出锦衣卫小旗的腰牌,在护院眼前晃了一下。
“瞎了你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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