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扬州的事了结,我会让人把你一家送过江,跟你在北边团聚。
但如果你敢跑,或者敢对刘良佐多说半个字……”
“小人全家死绝,男盗女娼!”孙德胜咬着牙发下毒誓。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顾长平捏着他最致命的软肋。
顾长平挥了挥手。
孙德胜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诏狱。
半个时辰后。
镇抚司北衙,赵敬堂的值房。
江淮舆图前,赵敬堂双手撑着书案,死死盯着扬州仪征的位置。
顾长平拄着硬木拐杖,站在他身侧。
“信已经送出去了。”顾长平开口,“以孙德胜换马不换人的脚程,明天夜里就能到凤阳。
刘良佐看到信,点齐五百精兵,轻装疾行,最多三天就能摸到仪征。”
“大司马已经调了江防大营最精锐的左掖军,整整三千人。”赵敬堂直起身,“由大司马的心腹参将统领,今天夜里就会分批开拔,换上普通卫所的破烂号衣,提前进入仪征设伏。”
三千打五百。
六倍的兵力优势。
在正常的排兵布阵里,这已经是碾压局。
但顾长平看着地图,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够。”顾长平吐出两个字。
赵敬堂眼神一凛:“三千精锐,吃不下五百人?
你太高看刘良佐的兵了。”
“大人,刘良佐手底下的老营兵,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顾长平手指点在仪征的位置上,“他们常年和流贼厮杀,见惯了血。
而江防大营的兵,在江南这温柔乡里养了多少年?
真到了以命搏命的白刃战,三千人未必拦得住五百头疯狼。”
顾长平抬起头,直视赵敬堂:“这五百人,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个活口逃出仪征。
只要跑掉一个,刘良佐就会知道这是朝廷设的局。
他会立刻在凤阳扯旗造反。
到那时,江北防线瞬间崩塌,我们就是大明朝的千古罪人。”
赵敬堂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打了一辈子诏狱里的算盘,但论起战阵上的凶险,他确实不如眼前这个从江北死地逃出来的军户看得透。
“你想怎么打?”赵敬堂问。
“不打白刃战。”顾长平语气极度冷酷,“仪征那座废弃的常平仓,是个半封闭的夯土建筑。
刘良佐的兵既然是去运粮的,就一定会进仓验货。”
顾长平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让那三千江防大营的兵,不要在外面设伏。
全部埋伏在粮仓四周的制高点和暗道里。
把常平仓的底部掏空,埋上两千斤黑火药。
在粮食的麻袋下面,全部垫上浸透了猛火油的干柴。”
赵敬堂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顾长平,眼神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惊骇。
“等那五百人进了粮仓。”顾长平的声音在值房里回荡,没有半点温度,“直接封死沉铁闸门。
放火箭,点火药。
我要让那座粮仓,变成一口烧红的铁棺材。”
狠。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两千斤火药加上猛火油,在半封闭的夯土粮仓里爆开,那五百个精锐连拔刀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被瞬间烧成焦炭。
“粮仓里真放十万石粮食?”赵敬堂咽了口唾沫。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