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四周草丛里的左掖军纷纷站起身,拉开强弓硬弩。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射向那一百多名老营兵。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但那些浑身是火的残兵,即使身上插满了羽箭,只要还没断气,依然挥舞着刀,极其疯狂地向前冲锋。
刘泽清一马当先,手里的长刀磕飞了几支冷箭。
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左掖军阵型最薄弱的西南角,带着剩下的几十个骑兵,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了进去。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左掖军有三千人。
刘泽清这边,加上烧成血葫芦的残兵,不足一百人。
按理说,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绞杀。
但现实却极其残酷。
左掖军的士兵在江南承平日久,平时对付些流氓地痞还行。
此刻面对这群浑身焦黑、连肠子流出来都要咬你一口的疯狼,新兵们瞬间崩溃了。
一个老营残兵被长矛刺穿了胸膛,他没有后退,反而极其凶悍地双手抓住矛杆,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往前顶。
长矛穿透他的后背,他借着这股拉近的距离,一刀砍飞了那个左掖军士兵的脑袋。
鲜血喷涌。
那个老营残兵狂笑着倒下。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周围左掖军的胆气。
“鬼……他们是鬼!”
几个新兵扔掉手里的兵器,尖叫着转身就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左掖军的阵型中迅速蔓延。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被刘泽清带着几十个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成栋气得目眦欲裂。
他带着督战队冲上前,接连砍翻了三个逃兵,但依然无法阻止阵型的混乱。
“顶住!
谁敢后退半步,斩立决!”李成栋嘶吼着,亲自挥剑冲入战阵。
土丘上。
顾长平冷眼看着下方混乱的绞肉机。
“这就是大明朝的经制之师。”顾长平语气里带着极度的嘲讽,“三千打一百残兵,居然能被打穿阵型。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赵敬堂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顾长平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顾长平坚持用火药炸死大半,真要在平原上让这三千左掖军和五百老营兵对冲,今天全军覆没的,恐怕是他们。
“不能让他们跑了!”赵敬堂拔出腰间的绣春刀,“让南衙的人上!”
“不用。”顾长平抬起手弩,眼神极度冰冷地锁定着战阵中那个最凶悍的身影。
刘泽清。
他已经浑身是血,战马被捅死,他便步战。
一把长刀在他手里舞成了一团泼水不进的刀光,所过之处,左掖军残肢断臂乱飞。
他极其聪明,没有往外逃,反而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亲兵,直奔顾长平所在的土丘杀来。
刘泽清看得很准,土丘上站着的人没有穿号衣,而是穿着飞鱼服和常服。
那是这支伏兵的指挥枢纽。
只要杀掉指挥官,这三千废物就会彻底溃散。
“挡我者死!”刘泽清一刀劈开一个左掖军百户的胸膛,带着满身浓烈的血腥气,踏上了土丘的斜坡。
刘泽清犹如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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