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商队粗布短打早就碎成了布条,露出底下极其精悍的肌肉。
左臂上插着半截折断的羽箭,鲜血顺着刀槽滴落在夯土上。
他身后只剩下六个亲兵,但每一个都透着极其疯狂的死志。
挡在土丘下方的几十名左掖军,被这七个人的气势彻底震慑,竟然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直通丘顶的血路。
“废物!”赵敬堂怒骂一声,握紧绣春刀,准备亲自迎战。
“大人退后。”顾长平声音极度平静。
他没有后退半步,手里的军用手弩稳稳地端平,三棱破甲箭的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杀——!”
刘泽清狂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像一头猎豹般冲上土丘,直扑顾长平。
他看出了这个拿弩的年轻人才是发号施令的核心。
就在刘泽清冲出不到十步的瞬间。
土丘侧面的荒草丛中,一道极其阴冷的刀光毫无预兆地暴起。
王七。
老卒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在猎物最不防备的死角发起了致命一击。
雁翎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刘泽清的下盘。
刘泽清不愧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悍将。
在极其极限的距离下,他硬生生刹住脚步,长刀猛地向下格挡。
“铛!”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声。
火星四溅。
王七借着反震的力道,身体极其诡异地一扭,左手残掌死死扣住刘泽清长刀的刀背,右手雁翎刀顺势抹向刘泽清的咽喉。
这完全是以命搏命的辽东杀法。
刘泽清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他猛地仰头,雁翎刀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同时,他飞起一脚,重重踹在王七的胸口。
王七闷哼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三步外的草丛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老东西,找死!”刘泽清狞笑一声,举刀便要上前补刀。
就在他举刀的瞬间,他的胸膛彻底暴露。
“笃!”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射声。
顾长平扣动了悬刀。
三棱破甲箭在十步的极近距离内,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穿透力。
箭头精准无误地射入刘泽清的右侧膝盖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刘泽清的右腿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极其狼狈地跪倒在地。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长刀撑在地上,试图重新站起来。
但他没有机会了。
倒在地上的王七像弹簧一样暴起。
老卒根本不管自己断裂的肋骨,雁翎刀带起一道极其狠辣的半月弧线。
“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刘泽清的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王七满头满脸。
刘泽清那颗硕大的头颅在地上滚落,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瞪着夜空,满是不甘。
剩下的六个亲兵见主将战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退反进,疯狂地扑向顾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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