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栋噎住了。
“只要跑掉一个,这局就废了。”顾长平重新看向常平仓的方向,“我要的是,一个活口都不留。”
大门处。
刘泽清站在门外,看着手底下的兵源源不断地涌入粮仓。
里面的火折子已经亮起了一大片,将那座庞大的米山照得通明。
“快点!
别磨蹭!”刘泽清催促着。
他突然抽了抽鼻子。
火折子的光芒加热了仓内的空气,一股极其细微的、被陈米霉味掩盖的异味,顺着大门飘了出来。
那是一股刺鼻的桐油味。
刘泽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常平仓里怎么会有猛火油的味道?
他猛地拔出腰刀,对着门内厉声狂吼:“有诈!
退出来!
全部退出来!”
但迟了。
土丘上,顾长平极其冷酷地吐出一个字。
“落。”
常平仓顶部的横梁上,王七左手残掌死死按住绞盘的木柱,右手雁翎刀带起一道森冷的寒芒,极其精准地劈断了那根手腕粗的麻绳。
“轰——!”
悬在大门上方的那块千斤沉铁闸门,失去了牵引,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精铁包木的大门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带上,死死嵌入门框的凹槽里。
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四百五十名刘良佐的老营精锐,被彻底锁死在了这座半封闭的夯土建筑里。
刘泽清站在门外不到十步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闸门落下,震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他知道,全完了。
“点火。”顾长平的声音在夜风中极其清晰。
隐藏在常平仓外围地道里的沈纪,哆嗦着手,将火折子按在了那根浸透了火硝的引线上。
引线“嗤”的一声燃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火蛇,极其迅速地钻入地下,直奔常平仓的地底。
“轰隆——!”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响,在仪征的夜空下轰然炸开。
两千斤黑火药在常平仓的底部同时引爆。
那座被顾长平刻意撑大体积的“米山”,在极其恐怖的爆炸冲击波下,瞬间化为无数燃烧的碎屑和漫天飞舞的黄沙。
巨大的夯土建筑剧烈地膨胀了一下,顶部的黑瓦和粗大横梁被直接掀飞,像暴雨般砸向四周。
紧接着,埋在底层的猛火油被彻底点燃。
一道极其刺眼的暗红色火柱,顺着被掀开的仓顶冲天而起,将方圆十里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惨叫声甚至没来得及传出,就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处于爆炸中心的三百多名老营兵,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直接被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撕成了肉块,瞬间烧成焦炭。
土丘上,李成栋和周围的左掖军被这股巨大的气浪掀得连连后退。
不少人被震得耳膜流血,痛苦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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