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和江北叛将暗通款曲的信件被当场查获呢?”
茶水画的圈慢慢干涸。
“性质就变了。”顾长平看着赵敬堂,“从言论之争,变成聚众谋反。
到那时,不用镇抚司动手,沈廷扬可以直接调江防大营入城平叛。
钦差就算到了金陵,面对一帮谋反的逆贼,他也只能闭嘴。”
赵敬堂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
他盯着顾长平看了半晌。
“怎么做?”
“捧杀。”顾长平站起身,“派人混进监生队伍里。
他们要印传单,我们出钱;他们要包画舫聚会,我们出银子。
火气是需要柴火来添的。
等他们喝高了,热血上涌,总会有人带头干蠢事。”
赵敬堂点头:“我调北衙的暗桩配合你。”
“不用北衙的人。”顾长平拒绝,“北衙的人煞气太重,容易露馅。
用南衙的人。
街面上的混混和兵痞,最懂怎么煽风点火。”
离开北衙,顾长平回到乌衣巷的宅子。
天色擦黑。
王七坐在老槐树下打磨雁翎刀,沈纪正蹲在屋檐下啃烧鸡。
见顾长平进门,沈纪把油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迎上前去。
“总旗爷,北衙那边有新差事?”
顾长平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白水。
“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
换上儒衫,带几个机灵的弟兄,去夫子庙和秦淮河。”
沈纪愣在原地:“去那干嘛?
咱们南衙的例钱收不到国子监头上啊。”
“去花钱。”顾长平喝了一口水,“国子监生在闹事,你去给他们助威。
他们要写檄文,你包下书坊给他们印;他们要聚会,你包下秦淮河的画舫请他们喝酒。
记着,专挑那些年轻气盛、没经过事儿的监生结交。”
沈纪是个老油条,在街面上混了十几年,脑子转得极快。
他砸吧了一下嘴里的鸡肉味。
“总旗爷,这是要给他们下套?”
“把他们的火气拱起来。”顾长平放下水杯,“酒喝多了,人就容易忘乎所以。
告诉他们,光骂街没用,得干点实事才能让朝廷听到江南的冤屈。
比如,去户部衙门静坐,或者去常平仓讨要说法。”
沈纪咽了口唾沫。
这招够损。
国子监生平时自视甚高,要是被几个伪装的街溜子捧上天,真干出冲击衙门的事,那可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卑职明白。”沈纪领命,“扮书生我不在行,但我手底下有几个落第的秀才,平时在南衙混口饭吃,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沈纪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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