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顾长平看着下方那些涌入营门的青衿,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赵敬堂的手重重挥下。
常平仓内部,原本空荡荡的几排巨大粮囤后方,骤然涌出大批全副武装的甲士。
他们可不是刚才那些唯唯诺诺的守备军,而是江防大营最精锐的左掖军,以及三百名换了号衣的北衙缇骑。
“杀!”
没有警告,没有鸣锣。
三百名缇骑悍然拔出腰间绣春刀,左掖军的士兵端平长枪,如同一堵生满倒刺的铁墙,朝着涌入营门的监生平推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监生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明晃晃的刀光晃花了眼。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年轻监生,被一名缇骑当头一刀劈翻。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狂热的口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尖叫。
“杀人了!
官军杀人了!”
“我们是生员!
你们怎么敢……”
话音未落,冰冷的刀锋和长枪便无情地捅穿了他们的胸膛。
这不是对峙,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常平仓的营门本就不宽,涌进来的几百名监生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后面的想往前看热闹,前面的想往后逃命,人群互相踩踏,乱作一团。
锦衣卫和左掖军手下没有丝毫怜悯。
他们接到的军令是:凡入营门者,皆为叛党,就地正法。
鲜血很快染红了常平仓前院的泥地。
那些平时只在书斋里读圣贤书、在画舫上吟风弄月的读书人,终于见识到了大明朝最真实的残酷底色。
顾长平站在望楼上,冷眼看着下方的血肉横飞。
“文死谏,武死战。”顾长平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他们求仁得仁,也算没辱没了这身生员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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