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校场边的旗杆嗡嗡作响。
“好!”刘良佐拔出腰间长刀,直指南方,“今天,老子就带你们去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
前面就是霍山,打穿了霍山,江南的银子、粮食、娘们,全都是你们的!
谁抢到就是谁的,老子绝不眼红!”
校场瞬间炸了锅。
几万双眼珠子通红,什么家国大义全他娘的是放屁,这帮兵痞脑子里此刻只剩下“银子”和“娘们”。
刘良佐一挥手。
几十口沉重的大木箱被亲兵抬上点将台,当众砸开锁扣。
白花花的银锭在灰暗的天光下晃得人眼晕。
“开拔费!
每人二两!
拿了银子,给老子往死里砍!”
气氛彻底疯魔。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跟抢食的野狗没两样,恨不得一头扎进银子堆里。
顾长平负手站在刘良佐身侧,冷眼瞧着这场粗劣却管用的戏码。
撒几句谎,甩几箱银子,一万条人命就这么被买断了。
“顾赞画,觉得老子这场戏唱得如何?”刘良佐微微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将军好手段。”顾长平语气波澜不惊,“不过,卑职有一事不明。”
“说。”
“这一万兵马,看似群情激愤,但阵型散乱,兵器驳杂。”顾长平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抢银子的士兵,“将军嘴上说是精锐,可我看,他们连你中军大帐外那些亲兵的一半战力都比不上。
将军拿他们去当诱饵,张献忠那种老狐狸,能上当吗?”
刘良佐扯着嘴角冷笑,独眼里泛起阴毒的算计。
“你懂个屁。”刘良佐转过头,看着下方的人群,“这帮人,原本是高迎祥手底下的老营兵。
高迎祥死后,他们跟着几路反王东奔西跑,最后被老子招安了。
他们打硬仗不行,但跑路和造势,天下没人比他们更在行。”
顾长平瞬间明白了。
军阀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刘良佐这是在借刀杀人。
他把营里最不安分、最难管教的杂牌军挑出来,送去霍山当炮灰。
一来,这帮人原本就是流贼出身,张献忠的探子一查他们的底细,看到是这帮“老同行”,反而会更加相信刘良佐是真的要造反。
二来,借张献忠的刀,清洗自己营里的异己,顺便节省了一万人的粮草。
一箭双雕。
“将军好算计。”顾长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用一万个随时可能哗变的隐患,去换张献忠的主力。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少他妈拍马屁。”刘良佐收起刀,“老子把诱饵撒出去了。
沈廷扬那边要是敢掉链子,张献忠没进霍山,反而掉头来打老子的凤阳。
老子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先把你剁成肉泥!”
“将军放心。”顾长平直视着他的独眼,“大司马的军令昨天就已经发往庐州。
黄得功的两万精骑,此刻应该已经在向霍山秘密靠拢了。
只要张献忠敢进去,他就出不来。”
刘良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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